少女执利兵于手，相战于交织希望的乐园战场

作者：鸦ぴえろ

第一卷 序章 起始之歌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翻译：白鸠

此处乃是千年都市，一座被龙所守护的永恒之都。

幸福的一天又开始了♪ 今天是这样，明天也是♪后天也是♪那么，让我们笑着，跳着迎接富足的每一天吧♪向守护龙大人献上快乐的歌，感谢的歌♪这里是千年都市，龙之都市卢德韦基亚♪我们的乐园♪——卢德韦基亚的市歌

对我来说，这是一首摇篮曲，也是我开始追寻梦想的契机。

「蕾涅真是唱不厌呢」

在我开心的哼着歌时，亲友塞丝卡有些厌烦的说到

塞丝卡是一名有着深蓝色头发，紫水晶般眼眸的少女，虽然和我同年却显得很沉稳，一副大人的样子。

也被人说过对人态度很冷淡，（可能是因为这个）朋友很少。

因此总是和作为亲友的我一起行动，今天也是这样。

「这歌不好听嘛！ 不管唱几次也不会腻嘛！」

「不管怎么说，每天唱的话总该腻了吧？」

「没有！！」

面对着耸了耸肩的塞丝卡，我气的鼓起了脸。

亲友就是因为这样现实主义才会被人讨厌的。这样根本不可爱！

「塞丝卡,总是这样一下子就说丧气的话」

「喂喂，说教的话就算了吧。我看你气噗噗的样子，又要哭出来了吧？爱哭鬼蕾涅？」

「咱不是爱哭鬼！」

「真的吗？ 这个样子能成为守护龙大人的巫女嘛？」

「呜——！忍不了了！ 再来一次！ 这次一定要分出胜负！」

「诶呀，从以前到现在一次都没赢过的蕾涅口气很大啊？」

「唔…啊啊啊！ 你以为我没有进步吗！」

「那我想好好见识一下」

我两手各握着剑状的木棍，而塞丝卡拿着的是枪型的长棍。

虽然不愿意承认，塞丝卡很擅长用枪，所以我也用枪的话完全没有胜利的可能，但是用单剑的话，光是防守用尽全力了，一下子就会败下来。

所以我能想到的就是双剑了,这样的话就能靠攻击次数的优势压倒塞丝卡……… 嘛，但还没有直接看到成果。

拿着武器,相互对视。由我先发起攻势，向着塞丝卡的怀中，但我一靠近塞丝卡就挥舞起枪，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受挫的样子，而我攻击的更起劲了。

「不能打倒我的话就选不上守护龙大人的巫女了吧？看招！」

猛烈的一击，手上的剑差点被击飞。

和大口喘气的我相对比，塞丝卡余裕的重新摆好姿势。塞丝卡虽然性格很差，她的实力完全和大人们相匹敌。

也正因如此，我想超越塞丝卡

我们居住的都市叫卢德韦基亚，和城市的守护龙大人同名。传达守护龙大人意志的代理人就是巫女。

巫女是这个城市里最尊贵的人。我们能像这样过着平静的生活都是守护龙和巫女的功劳。

被选中成为巫女的人，需要有管理，代为使用守护龙大人力量的能力。

总之不超越塞丝卡的话我的梦想就无法实现，所以我今天也要挑战塞丝卡。为了了解她的实力，为了战胜她。

「还要继续吗？蕾涅」

「当然了，我绝对会实现我的梦想的！」

「梦想啊……你就这么想当巫女吗？」

塞丝卡重新调整了姿势，叹了口气发问了。我也借这个机会一边休整，一边确认自己的想法。

想成为巫女的理由，是因为我很幸福，今天都能吃的饱饱的，大家都很开心，大家都开心的话我也会很幸福。

这样的城市能维持都是靠的守护龙大人和巫女。所以我也很感激他们。

「是……有这样的劲头，我都有点羡慕了」

一瞬间，塞丝卡好像从哪里散发出了不一样的氛围，是我的错觉吗？不由得感到疑惑，想问的时候塞丝卡又回到了平常的状态。

「什么都没发生。 喂喂，这次换我先攻击了！ 想成为巫女的话，就打倒我吧！」

「是个，像是坏人的台词啊！」

勉强挡住了几次塞丝卡尖锐有力的攻击。

说实话很痛苦。感受到和塞丝卡的实力差时，自己心理也在暗暗想还是算了吧。

「即使这样」

这也不能让我放弃我的梦想。所以今天也要向着更强进发。

唱着让我下定决心，追逐梦想的卢德韦基亚都都歌。

幸福的每一天也在后面迎接我。

第一卷 第一章 幸福的日常

「蕾涅, 怎么还无精打采的？」

「呼——呼——啊 ？」

捏住了睡的正熟的蕾涅的鼻子。

「塞丝卡！ 能不能用点正常的方法！」

「不肯起来的话，只能这样了吧？ 不快点的话要来不及吃早饭了哦！」

「不是吧！？ 哇，这样的话你应该早点叫我的！」

「蕾涅, 真是麻烦啊」

塞丝卡耸了耸肩装作不快的叹了口气。不过我知道她的表情明显就是在拿我开玩笑。

暗暗把这账记在心理，我马上从床上飞起来。

慌乱的丢下睡衣、换好衣服。

照着镜子整理仪容。镜子里是自己已经看惯的了的自己的脸。像是成熟的麦子一样的金色头发，橙色的眼睛，还有我一直很满意的乱睡却依然柔顺的头发。

把头发用喜欢的丝带分成两股打了结。确认过又是往常的发型后，我转向赛丝卡走去。

「塞丝卡，久等啦！」

「好的好的，如果能自己起来就更好了」

塞丝卡轻轻的摆了摆手说。

可能是因为刚才梦到了她小时候的样子, 15岁的她现在看着更成熟了。像这样一起生活可能也有10年了，不禁感叹时光的流逝。

「梦到很怀念的事情呢，塞丝卡每次输的时候都会难过的哭呢——」

「没有的事！ 别自己捏造记忆！」

「好的好的」

一边和塞丝卡的日常斗嘴，我们一边向食堂跑去。食堂里已经很热闹了，我们拿上自己的早餐开始找座位。

「出门的太晚，现在座位也很难找了呢。不知道是哪个爱睡鬼的功劳啊~」

「如果需要的话早点叫醒我不就行了嘛！」

一边找位置一边旁边发牢骚的塞丝卡，把我的抗议当成了耳边风。

虽然想踩她一脚，但是盘子里有我们的早饭。不想浪费了粮食，而且也害怕她的反击。

走了一会，终于找到了能两个人座的地方。

「不过话说起来，时间过得真快呢」

「你突然怎么了？」

「那个，明天不是要巫女的最终选考了吗？」

我们生活的地方是培养巫女的养育设施，建立在这个充满守护龙大人力量的圣域，目的就是获得足够成为守护龙大人代行者的力量。

为了随时有巫女的候补，这个都市养育的大部分孩子小时候都在这里度过。

「我们这个世代，好像还是留在圣域的孩子更多呢」

「是啊，毕竟巫女换届的时间快到了」

和我们同龄的孩子们，因为临近巫女换届，很多都留下来想要抓住这个成为巫女的机会。

在平时，更多人还是选择在接受了最低程度的教育后离开，但在我们这个特殊时期，留下来的人更多。

有一个规矩是必须在15岁以前选上巫女，因为巫女的力量在15岁时最强，从那以后就

慢慢的衰弱。

从守护龙大人那里得到的力量好像就有这种性质。所以15岁之后的衰弱无法避免，停止训练的话力量也会一下子消除。

「回想起来也还是有很多不好的回忆呢……」

「巫女替换的时间快到了，听说比以往更严格呢」

「是啊……」

回想起在圣域里的日子，不由得忧郁的叹了口气。

我7岁时来到这个设施，一直到现在15岁。在这期间，为了实现成为巫女的愿望，我经历了严格的训练。

「嘛，我可没花蕾涅那么多力气」

「哇，这话好刺耳啊！ 真不愧是成绩最优秀的塞丝卡？」

「这是事实嘛」

「好——气——啊！」

「嘛，现在这个时间说是最优秀也没什么用。结果是选定的仪式时确定的。成绩最好的四位学生比赛，最后胜利的人成为巫女。很好理解吧。」

听到塞丝卡的话，我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选定的仪式，就是决定下一个巫女的仪式，从候补生中选取成绩最优秀的四个人，这四人相互竞争，决定谁是最优秀的候补。

实话实说吧，我和塞丝卡都在这最优秀的四人名单中！

「貌似你从来都不会紧张呢……塞丝卡」

从巫女角度看，塞丝卡能力很强，很聪明，现实主义的思考也很靠谱，确实是鹤立鸡群的人物。

「那么，蕾涅是因为自己在四人之中垫底紧张嘛？」

「没有！ 作为候补一员，我也很厉害的——！」

虽然我也在最终选考名单中，但是成绩是第四名，在候补之中是最低的。

就算是这样我也是留在最终候补里了！我也没有什么错，当然上面的人很厉害！特别是，比如这个坐在我面前的亲友！

「好的好的。所以，今天是无事的一天，随心的度过吧」

「是啊……」

因为要等待明天四人的最终选考，今天是没有训练的休息日。大家应该都在为了明天的比试而准备吧。

「塞丝卡打算干什么呢？」

「说的是呢……今天天气这么晴朗，一起出去走走？」

「晴朗吗……确实，这也很重要」

「那么就这样定了……我吃饱了」

「嗯……？」

好突然，我惊讶的看着塞丝卡两手合十的样子。

塞丝卡的早餐一如既往的吃的干干净净，她朝我这瞥了一眼，我的早餐还剩下了一半以上。

「……我可以先走一步吗？」

「当然不行啦！ 真是的，什么时候吃完的？」

「就坐在你旁边吃完的啊」

「啊，好气啊！ 塞丝卡真是的，就不能等一等嘛！」

「那就快点吃完！我帮你看着」

「嗯…唔，好气！！！还有别看着我吃饭！」

我一般生气，一边开始狼吞虎咽。在这期间塞丝卡一直饶有兴致的看着我，这真是让人难受！

在吃完早饭之后，我和塞丝卡一起

＊ ＊ ＊

在吃完早饭之后，我和塞丝卡一起离开了圣域上街。一会就到了街道上，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欣赏着熟悉的景色。

「从圣域里出来，果然还是不由得有一种—“出来了”的感觉呢」

「这样吗？」

「就是这样！ 看，气氛是不一样的！ 气氛！ 我觉得圣域里真的是充满了宝贵的守护龙大人的气氛」

「嗯··——，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爱做梦，怎么说呢……很孩子气？」

「但是同样的话我已经听过好几遍啦」

「可是塞丝卡每次的态度都让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

和塞丝卡吵吵闹闹地走着，看到了街上人们的身影。大家看到我们都会爽快地挥手打招呼。

「早上好，蕾涅，塞丝卡！ 明天的最终选拔，加油哦！」

「没想到不仅是塞丝卡，蕾涅也会成为候选人……真是……真是」

「啊，是蕾涅姐姐！ 塞丝卡姐姐也在！」

阿姨、爷爷、还有孩子们。每个人都很开心地跟我打招呼。在卢德韦基亚出生的人们因为都住在城市里，所以彼此都是熟人。

大家看起来都很幸福。看着大家，我的表情也不由得舒缓了。于是，在旁边走着的塞丝卡插话道。

「有那么开心吗？只是在街上走而已」

「与其说是开心，不如说是高兴吧。今天也是和平的一天啊··——」

「是啊，今天看起来也是和平无事」

塞丝卡淡淡的说道。我看到和平的景象会很高兴，但是在塞丝卡的眼里，这景象也许很无聊。

想到这个，我觉得有点空虚。为了振作精神，我摇了摇头，然后问

「到了街上，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可以先从蕾涅想去的地方开始哦，最后再去我想去的地方就可以了」

「「是吗？就算你这样说，我也没什么特别……吃完饭，也没心情买东西吃。你想去哪里？”」

「如果说要一起的话，也只有那里了吧？」

塞丝卡这么说的话，我就理解了，她指的是我们进入圣域之前两个人自主练习的地方。这是一个很隐秘，可以说是秘密基地的地方。

我们两人进入圣域后，为了消遣和自主训练，也一直有和塞丝卡一起去。

「那就先去吧！ 也没有理由一直在街上乱逛」

「可以吗？」

「嗯……而且今天也没有训练，有点想活动一下身子」

见到我这样说，我们相视而笑，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向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我们的秘密基地就在城墙的正内侧。因为是围绕街道的悬崖附近，所以偶尔会有石头掉下来。因此是个孩子们被告知不能靠近的地方。

「……没想到，除了我们以外没有人来过。没有别人来过的迹象呢」

「只有我和蕾涅这样好奇心旺盛的人会到这里来吧」

塞丝卡淡淡的回复道，但是很快她的目光就充满了怀念。

「但是，我们就是在这里遇见的呢」

「是啊……」

真是令人怀念的故事，我回想起了和塞丝卡相遇时的记忆。

我们的相遇是在5岁的时候，契机正是我跟随着塞丝卡孤独的背影来到这个秘密基地。

在塞丝卡抬头看着天空，好像正打算离开这个城市时，我握住了她的手，把她拉了回来。

「现在还觉得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呢！ 突然被拉住手的我不由得有点恼火，好像把你逼哭了」

「那真的是太过分了~~真的，塞丝卡一直都是毫不留情」

「尽管如此，你还是一边哭着一边拉着我的手，说着不能去」

塞丝卡笑着说。虽然她在笑，但是我的表情大概很微妙吧。那个时候我是拼命的不让塞丝卡出去

虽然现在可以说是好朋友，但是回头看，我和塞丝卡的初遇可以说是很糟糕的。

相互叫嚣，相互踩着对方的脚，相互抓着对方，我都被弄哭了。但是我还是没有退让。

塞丝卡败给了不肯认输的我，然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开始了，当我深深沉浸在回忆里时，塞丝卡看着我问到：

「如果我现在想出去，蕾涅会阻止我吗？」

「嗯，就算塞丝卡想出去，我也会像那天一样阻止塞丝卡的。交往的时间长了，我也知道了塞丝卡对外面的向往。不过如果想知道外面的世界，也只有成为巫女这一种办法」

为了维护城市的和平，我们不被允许走出城市。大人们说，因为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危险。

但是，大人们应该也没有出去过。也许大人们也不知道不能出去的理由。

所以想要知道外面的情况应该也是很自然的事情。然后，如果想知道外面的世界，就必须成为守护龙大人的巫女。

就是这和我想成为巫女的理由….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所以我才会想要阻止塞丝卡吧。我这样想着，发现塞丝卡正平静的微笑着看着我。

「从以前开始你就没有改变呢，爱哭鬼蕾涅」

「别这样，别用这个老外号….」

「是吗？我不讨厌。因为蕾涅是个爱哭的人，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别人而哭的人。明明是和她吵架把她弄哭的对象，却因为考虑我的危险，抓住了我的手。」

「啊────！」

不由得捂住耳朵开始大声喊。别再提这种羞耻的话了！ 虽然是在夸我，但是别人这样指出的话，真的会很不好意思。

「优点还在不是很好吗？……我也和那个时候一样。」

塞丝卡一边仰望着天空一边嘟囔着。那个样子，看起来就像马上就要被吸入天空了。

「虽然每天都很幸福，但什么改变都没有。这算好事，但是不变的世界很无聊。这样的日常生活过于理所当然，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珍惜的。」

「塞丝卡……」

「我来这里也是想找出去的路。只是想确认自己是想出去，还是厌烦了这样一成不变的生活。就在这个时候遇到了蕾涅」

「是啊……」

「我一直和那时一样。因为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所以想成为巫女。蕾涅现在还是觉得我是错的吗？」

「……嗯，我觉得仅仅因为想看外面的世界而成为巫女是不对的」

「那是为什么？」

「守护龙大人的巫女是为了守护这个城市而存在的。塞丝卡会觉得无聊也不奇怪。但是，我觉得这是很厉害的事」

每天都能吃到美味的饭。孩子们可以自由的奔跑，大人们可以安详的注视着这一切。

夜晚可以安心的在温暖的房间里入睡。如果只是活着的话，可以就这样度过没有忧愁的一生。

「这座城市被这样庞大的幸福包围着。保管那个力量的人，我认为也应该得有同样的温柔的心」

虽然这只是我的理想。但这是我日思夜想，从心底里憧憬着的。

「……温柔…啊」

「嗯，但是我也理解塞丝卡的心情，所以我觉得你以自己的理由为动力也挺好」

成为巫女的动机，这因人而异。而我对巫女的看法也仅仅只能说是我自己个人的想法。

但是，即便如此，我还是希望巫女是真正想守护这个城市的人。所以我只是朝着自己的理想靠近。

「我喜欢这个城市。每天都充满温暖，大家都能幸福的笑着。我想成为守护它的人」

「……我知道」

当我告诉他我的愿望时，塞丝卡用平静的声音回答道。

一阵风吹过我们两人之间。天空远到我们的手都够不到。通往外面的路被墙壁封闭，前方的景色也被悬崖隔开。

在风吹过的时间，会话暂时停止了，然后塞丝卡又主动开口。

「虽然不能认同蕾涅的想法，但我喜欢」

「塞丝卡？」

「和你一起以巫女为目标的日子，真的很开心。」

塞丝卡微笑着说，声音柔软的让人想象不到是塞丝卡。感受到了平时一点也感受不到的温柔。

「这个城市依然很无聊。但是，在蕾涅身边的日子很开心。所以如果蕾涅能意外成为巫女也挺好的」

「塞丝卡……」

「明天，我不会输的，我不会把自己的愿望拱手相让」

温柔的微笑变成了挑逗的微笑，塞丝卡好像是在捉弄我。

「即便如此，你也不会放弃吧？」

「……当然！」

我们相视而笑。塞丝卡说她和我度过的每一天都很开心，对我来说也是一样。

我想是因为有了塞丝卡这个目标，我才能知道如何让自己变强。

这真的是很难得的事情。正因如此，我必须超越塞丝卡。虽然是很难的事情，正因为很难才努力的。

「那么。让我们在活动身体的同时，简单的进行模拟战吧。」

「了解！」

按照塞丝卡的提议，我做好了模拟战的准备

塞丝卡拿起作为枪的棍子，而我拿起作为双剑的木剑。相互确认自己的武器是否有问题之后，在广场的正中间面对。

「不影响明天发挥的情况下，我会认真打的」

「当然！」

作为守护龙大人的代理人的巫女、巫女候补必须能让守护龙大人的力量降临到她的身上。因为这是成为守护龙大人的巫女的必要条件。

拥有守护龙大人的力量的话，可以让气场环绕在自己身边，获得强化身体能力，在武器上缠绕气场来提高攻击力和防御力等恩惠。

因此，巫女候补们通过每天的训练提高气场的质量，操作气场相互切磋磨练。

而且，气场的使用方法中存在几个“型”

集中气场来斩裂对象的爪之型。

提高气场质量提高防御力的鳞之型

能够释放气场并打出超强贯穿一击的獠牙之型

这三种类型是谁都能处理的基本类型，其中也有将气场转换为自然现象的人，但是这种“变化之型”很难处理，能熟练使用的人非常少。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类型,所以会根据自己的特长拓展。然后根据自己擅长的类型选择武器，掌握战斗方法。

「上！」

模拟战伴随着塞丝卡的声音开始了。打招呼之后，塞丝卡向前一步走到我面前，向我伸出了枪，缠在塞丝卡枪上的气场摇晃着，这本来不是枪能到达的距离。

我向前扑倒跑出去。然后，气场向着我刚才所在的地方扎进去，地被剜出一个洞，尘土飞扬。

（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厌又迷人的“獠牙”呢！）

这就是塞丝卡擅长的“獠牙”，塞丝卡在这一形态上可以说是没有对手。

刚想说不会让她靠近，枪已经刺了过来，从那里连射出无数的牙齿。与最初的一发相比威力下降了，但这次数量太多，让人无法处理。

「但是，只是这种程度的话！」

与此相对，我无视了不会造成致命伤的“獠牙”。

向着我直击的獠牙被我的气场直接挡住，消散了。

我擅长的是“鳞型”。我的气场很硬很厚，所以能够防住牵制程度的“獠牙”。

「还是那么硬。那么看招吧」

挥舞着双剑拉近距离。虽然想着要刺向她胸口，但是塞丝卡的攻击就像蛇一样灵活，复杂。

「哇，危险……!」

我竭尽全力应对流水般的攻击。塞丝卡的不光是擅长控制獠牙，在武艺方面也是天才。所以即便想办法不让她使用獠牙，我也从来没有赢过。

尽管如此还是拼命的抵挡。因为塞丝卡的獠牙很容易就会刺破我的鳞片

如果让塞丝卡放出必杀的獠牙，那么输赢几乎就已经决定了。因此，她的獠牙是我不想面对的攻击。

对于想要拉近距离的我，塞丝卡想和我保持距离并释放獠牙。我为了不给她释放的机会，不停的攻击。

「有破绽！」

「唔！」

塞丝卡像针一样刺向我（鳞片？）的缝隙。我被腹部受到的一击打的踉跄，向后退了退。

在此期间，塞丝卡一步后退，进入了放出獠牙的准备。

被打乱阵脚的我全力采取防御的姿势。下一个瞬间，塞丝卡的獠牙随着空气爆炸的声音释放了出来。

在压倒性的暴力面前，我使出浑身解数的防御被轻易瓦解。但是冲击大部分被化解了，我马上在空中调整姿势，再次冲向塞丝卡。

「徒劳的坚固……！ 还死不认输！」

「这个是我唯一的优点了！」

我只能说我唯一的长处只有麟片型。爪型只是普通水准，而獠牙型至今都没有学会。

但是，不能说能以这个为傲。因为鳞的形状对于其他的形状很难占优势。

无论是爪还是牙，除了很优秀的人以外，很容易就能把鳞突破。不过以防御爪和牙为目标锻炼鳞，也不能使出「必杀击」。所以没有人去尝试达到这个极致。“把鳞片锻炼到极致又能怎么样呢？“

所以我在候补生中被作为异端。如果不是塞丝卡那种水平的獠牙的话是可以防御的，如果不是塞丝卡那样的对手，也可以靠鳞的猛推获胜。

就算是我的鳞片，在塞丝卡的獠牙面前也会被轻易打破。我真的觉得塞丝卡太变态了

但这也不是放弃的理由，如果鳞本身不能成为「必杀击」的话，只能靠磨练其他的东西。

所以我也一直在锻炼武艺。武艺的才能也是塞丝卡更高。即使不用气场相互竞争，我也不记得有赢过塞丝卡。

我一直在追逐那个背影。无数次觉得自己够不到。总是能听到自己想要放弃的低语声。尽管如此，我还是充满热情。因为知道只有自己努力了，才能明白别人的努力。

我也理解了塞丝卡的力量里不只有才能。她也在努力，努力的不仅仅是自己。大家都抱着各自的想法生活着，这样也就不会有人堕落懈怠了。

使出自己的全力，不够的话就更全力，只能向前走。为了实现梦想，即使堵上我的全部也必须追赶。

然后全力奔跑，想要追上塞丝卡的结果是——头被枪顶着了。

嘛，今天也没能届到。身上的汗落在了地上。塞丝卡虽然没有气喘吁吁，但是表情也很疲惫。

「……啊，又输了啊。」

我当场躺到了地上。全力持续运动的身体累了，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塞丝卡坐在了这样的我旁边。虽然不至于像我一样，但是也擦着浮着汗的额头，然后把视线转向了我。

「辛苦了，蕾涅」

「塞丝卡也辛苦了」

「怎么样？有胜算吗？」

塞丝卡嘲弄似的问我。表情中带着微笑。

那张脸让我有些看的入迷了。明明平时总是一副无所谓表情的她，让我看到了这样真实的表情。

「……当然，我是带着胜利的打算挑战的」

「但是，今天并不是全力以赴的吧？」

「塞丝卡也是一样吧？」

「还没到需要我使出全力的时候」

「哇，说话好难听」

听到这充满自信的话语，我撅起了嘴唇。虽然有这么说的权力，但是被直说出来就没那么好受了。

当我鼓起腮帮子表示不满时，塞丝卡开心的笑了起来。一开始我以为是她是觉得我的脸很奇怪很有趣，但是下一句话我就明白了不是这样。

「哈哈……喂，蕾涅。我可以期待一下吗？」

「期待是指什么？」

「明天，你会把我所不知道的我自己的全力逼出来吗？」

那是一种期待，一种孩子焦急地等待礼物，幼稚纯真的感情。

平时什么都不关心，对周围没有兴趣的塞丝卡表现出了这样的态度，真是令人吃惊。

我一边感受着来自塞丝卡的期待，一边瑟瑟发抖。确实今天我还没有付出全力。也有着想瞒着塞丝卡的意思。

那个对塞丝卡有没有效就不知道了，塞丝卡就是那么强。尽管如此，我还是想给自己壮壮胆。

「你可以好好期待，我不会让你无聊的」

「啊，那——真是太有趣了」

塞丝卡像祈祷一样小声嘟囔着，带着柔和的微笑。我看着她的侧脸，我重新思考起来。我要用至今以来积攒起来的力量打倒她，让她刮目相看。

而这，便是我能为塞斯卡做的事。

第一卷 第二章 巫女御选仪式

守护龙大人的巫女的替换，不存在特定的周期。

因为负责职位的是人，所以有个人差异是理所当然的。因此，巫女选定的日子就成了一种节日一样的东西。

选定仪式，下一代巫女的最终选拔，是由最后留下的四名巫女候补以淘汰赛的形式进行。

「背负着这座城市的未来的年轻人啊，关心着城市未来的人们啊。希望你们没有辜负守护龙大人的指导，那么，请展示至今为止的努力成果吧。」

选定仪式的最终选拔，宣告开始的是负责都政的都长。一直使用的练习场也有了观众到访，来看下一任巫女会是谁。

明明是这么熟悉的地方，空气却完全没有让人能感觉到放松。我重新握了握武器，掩饰自己的紧张。

「那么，现在决定最终选考的组队。候补者请按照顺序抽签。」

按照顺序叫着名字，抽取都长准备好的签。这会决定第一个对手是谁。我打开签纸确认里面写了什么。

「诶呀呀，我的对手是蕾涅吗？」

「露璐奈」

用轻飘的语调拖长说话的白银发色少女。和语调一样，容貌也看着柔柔弱弱的。

她的名字叫露璐奈。也是巫女候补之一，是刚才打招呼的都长的女儿，也就是所谓的大小姐。

「呼呼呼，还请手下留情~~」

「哈哈……」

对于丝毫不紧张，像往常一样露出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笑容的露璐奈，我只能回以苦笑。

我对露璐奈仅仅是会打打招呼的交情，没有很深的了解。她算是那种和谁都很好，但是没有特定伙伴的孩子吧。

想着这些的时候，都长向着我们打招呼。

都长宣布后，好像把视线转向了露璐奈。露璐奈也没有表现出在意的样子。

接着，塞丝卡在从台上走下来之前向着我们走来，和我们搭话。

「蕾涅，露璐奈」

「诶呀，塞丝卡也会和我打招呼吗？」

「仅限今天，你们两个都要加油」

「嗯，嗯」

我为了缓解紧张而缓缓的吐气。但是，紧张还是没怎么消除。

今天会决定一切，我的努力最终能收获什么呢？这份不安让我无法平静。

塞丝卡把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然后把脸靠近，小声地说——

「约好了哦」。 塞丝卡的一句话让我的紧张马上烟消云散了。

我对着塞丝卡露出了神秘的笑容，塞丝卡微笑着离开了。

留在演习场的只剩下我和露璐奈，还有裁判。裁判叫我们就位，我们站在各自的位置上，互相行了个礼。

行礼结束后，我取下了垂在腰上的双剑。璐奈也准备好了武器，不过她的武器是铁扇，双手握着张开，就像翅膀一样。

「那么最终选拔的第一场比赛开始了。双方，准备——开始」

露璐奈的行动伴随着宣言开始了。

露璐奈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后退。打开铁扇，脚步像在跳舞。伴随着鸟儿振翅飞翔的舞蹈，铁扇上燃起了火焰。

露璐奈是少数擅长灵气变化的巫女候补。她擅长的打法是用火焰进行远程攻击，

染着的火焰离开铁扇，变成火球向我袭来。我跳着回避，火球直击我刚才站着的地方，火光四散，我不由倒吸一口气。

「小蕾涅，如果是小伤的话还是能治好的，但还是早点投降吧？」

「不愧是最擅长释放能量和远程操作的露璐奈。还是那么令人着迷。」

「我还是擅长这种雕虫小技呢」

「我知道露璐奈的厉害」

虽然露璐奈自己说是雕虫小技，但在模拟战中多次体会过它的厉害。

「即便如此，我今天也没打算输。」

「……小蕾涅在闪闪发光呢」

在露璐奈眯起眼睛微笑了一下，重新开始舞蹈。

灵气变化成火焰，自由自在地改变着形状，接下来出现的是一只巨大的火焰鸟，向着我冲过来。

我放低身躯，滚着前进来躲避。但是，露璐奈放出的火焰鸟还是盘旋着重新瞄准我。

我无视火焰鸟，尝试跑着接近露璐奈，但露璐奈一边跳舞一边保持距离，操纵着火焰鸟，还撒下小粒火球阻止我的脚步。

这就是露璐奈的战斗方式。如果论美观程度的话，应该是留下来的巫女候补里最华丽的吧

对于这种我做不到的战斗方式，说实话我很憧憬。每次模拟比赛的时候我都想，如果我也能像这样处理力量就好了。

「啊啊，真的是——令人妒忌的美丽啊」

美丽到就想这样近距离欣赏她的战斗方法，直到耗尽体力。

但是，最终选考是我绝对不能输的战斗。把对露璐奈的憧憬塞进内心深处，重新握住双剑。

火焰鸟从背后逼近，我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转身用双剑将它撕裂。

虽然火花会接触到皮肤，但是我完全不在意，因为我全身缠绕的灵气会让火焰没法直接接触我。

「太厉害了，不愧是在“鳞”方面上无人能出其右的蕾涅啊」

「多谢夸奖」

「但是，那你打算怎么赢过我呢？」

露璐奈微笑着挥舞着铁扇，两只和我刚才铲除的火焰鸟一样大的火焰鸟出现了。

两只火焰鸟向我靠近，就像是被露璐奈的舞蹈操纵着。

「怎么赢……我一直在想哦」

正如露璐奈所说，“鳞”一直被认为只是提高防御力但是无法发动有力的攻击。

所以我一直在想，我擅长的鳞之型，好像与其他的型相比没有什么优点。

例如，如果把爪之型精进到极致的话，就能磨练提升自己的灵气。

例如，如果把牙之型做到极致，灵气的贯通力和破坏力就会增加。

那么，锻炼鳞之型的话会收获什么呢？

提高鳞之型的精度的话，会提高灵气的质量本身，能更出色的控制灵气的密度。

注意到这一点之后，我一直在观察灵气。观察别人是怎样使用灵气的。

不停的观察，记录，实践。一直在钻研如何更自如的操纵灵气。

在最后我得到了答案。其他类型做不到，只有鳞能做的事情。然后，掌握了应该说是王牌的技能。

「开始了哦，露璐奈！这是我的绝招！」

在叫喊的同时，我改变了身上的灵气。

澎湃的力量让我的吱吱作响，力量也随之溢出。

伴随着踩碎地板的感触加速前进。我接近露璐奈的速度已经足以将火焰鸟抛在身后。

露璐奈抹去笑容，皱着眉头做好准备迎接我。

「这，个，是！」

另一边，因为我判断失误，我像飞踢一样冲向了露璐奈。

露璐奈举起铁扇挡住我的飞踢，而我因为身体凌空，整个人向后飞去。

「嗯……！这是把“鳞”灵气缠绕在身上来强化身体……?不对，这机制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怎么样！」

正如露璐奈所说，这不是简单的身体强化。这像是把缠绕在身体周围的“鳞”转化为外部肌肉，支撑整个身体的运动。

它算是一种保护身体得坚硬外壳，同时可以像肌肉一样收缩和膨胀，让自己得力量倍增。它提高身体能力得效果如您所见。

一边控制着全身的“鳞”，一边避开露璐奈的火球，就这样向着露璐奈靠近。就算是靠近我的火鸟，我也完全无视了，而是靠着“鳞“的感觉避开它。挑衅似的用包裹着灵气的双剑斩击它。

「这速度，简直就像一条人形小龙……！」

露璐奈皱着眉。依旧挥动着铁扇释放火球，这些火球对现在的我来说连牵制都算不上。

像往常一样，我没有办法使用决定打，但我也找到了一种战斗方法：就是用我即使受到攻击也能毫不动摇地提高身体能力，削弱对方。

「那么，这样又如何呢……！」

露璐奈挥舞铁扇，描出一个巨大漩涡地形状。火焰呼啸，变成了火焰地漩涡。这个火焰的又缠绕着火焰，变成了火焰的大蛇。

一条大的足以把人吞进去的火焰大蛇开口迎面而来，我马上停下脚步，摆好姿势迎战。

「我过来了哦，露璐奈！」

火焰的大蛇吞没了我。我屏住呼吸，在呼啸的火焰中挥舞双剑。

火蛇像是被从内侧吞噬似的四散开来。就这样，我接近了露璐奈。

「露璐奈——！」

「这……!这不可能……！」

震惊和错愕的露璐奈试图用铁扇作为盾牌。一个短暂的交锋之后，结果就出来了。

我默默的把剑放在露璐奈的脖子上，露璐奈一边流汗，一边缓缓舒了一口气，露出了平常的微笑。

「……我投降。是我输了」

「——胜者，蕾涅！」

伴随着露璐奈发言的是裁判宣布我的胜利。观众席上响起了不知道是欢呼还是悲鸣的巨响，我不禁捂住了耳朵。

「诶呀，真是太厉害了。哈哈，小蕾涅一直在模拟战里输给我，是为了更熟练的使用“鳞“吧。赢得很漂亮。」

「谢谢。露璐奈的火焰……还是那么美丽。」

「……好的，谢谢。那么，下一场也请加油哦」

带着微笑，露璐奈把铁扇折了起来，先我一步离开了练习场。我也为了不妨碍下一场比赛而跟在露璐奈后面。

＊ ＊ ＊

（接下来是塞丝卡的比赛吗……我的对手是露璐奈的话，塞丝卡的对手就是……）

从练习场来到观战席，等待着塞丝卡的比赛开始。

作为巫女候补的有四个人。我，塞丝卡，露璐奈，还有最后一个。

乔丝特·法尔纳。绑着深红的头发，嫩绿的眼睛好像在锐利的注视着周围的环境……

姑且算是青梅竹马，但是我不擅长应付她。因为她是一本正经又严厉的性格，总是唠唠叨叨的。

（乔丝特这么严厉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她背负着家族的愿望。）

她是曾经长期担任巫女的名家的继承人，被寄予了相当大的期望。

重新成为巫女似乎是家里的悲愿，所以她比所有人都要认真的训练，也有着与之相称的实力。

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塞丝卡对散发着危险空气的乔丝特严阵以待。

「……塞丝卡，你还是很有把握的样子啊」

「你还是和以前……不，你好像比平时更紧张了」

「当然了，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那倒也是。」

「……就算是今天，你也还是这种态度呢」

乔丝特不安的说道。对于乔丝特的态度，塞丝卡只是轻轻耸了耸肩。

我自己和乔丝特也不是很亲密，而塞丝卡更是和她处的很糟糕。不过我认为这是天才般的塞丝卡的不对。

「其实，不就和平时一样吗」

「啥！！？？」

「老实说，我觉得乔丝特最适合成为巫女。不过，对不起了」

「……你到底在道歉什么？」

「我今天不能输是有原因的，所以，即使是乔丝特也不行」

话音一落，塞丝卡的气息瞬间变得尖锐起来。这种变化，让乔丝特的表情一下严肃了。

无论做什么的都酷酷的，好像什么都没有认真对待的塞丝卡。这样的塞丝卡散发着一种让人刺痛的气息。

「今天我是认真的，乔丝特」

「……是吗。那很好」

气氛越来越紧张，裁判向两人喊话。两人互相就位鞠躬。

气氛凝重到仿佛时间凝滞了。就在我在这样沉闷的空气中屏住呼吸时，裁判宣布开始的声音响起。

宣布的同时，乔丝特率先发动。拿着直剑冲向塞丝卡的怀里。

这是一把带有灵气的“爪形“剑。乔丝特拥有巫女及其候补者传承下来的剑术，擅长用剑。

这就是乔丝特，认真努力。她的优势在于她能够应对任何情况，因为她掌握了传承已久的剑术。

「呼……！」

但是，这样的乔丝特，也不是塞丝卡的对手。

乔丝特试图在塞丝卡放出“牙“之前靠近她。在平时的训练中，长时间的相互砍击可以说是家常便饭。

的是今天的塞丝卡动作有些不同。也并不是乔丝特今天发挥不好，相反，乔丝特的精神比平时更好。

塞丝卡将剑击退，乔丝特几乎要被她放倒。如果稍有放松的话，剑肯定会被打飞，乔丝特用苦涩的表情忍耐着。

「乔丝特，你很强大。但是今天我是不会退让的，我一直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呜……！！」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起。碰撞声的来源正是塞斯卡和乔赛特的气息碰撞。爆炸声回响在练习场里。

乔丝特一直在防守。但是带着「喰」的乔丝特很厉害。塞丝卡可以说是武道天才，但乔丝特的剑术也毫不逊色。

实际上，在之前的模拟比赛中，塞丝卡和乔丝特也是花了很久才能分出胜负。只有我和乔丝特才能和塞丝卡抗衡比较长时间。

局势陷入僵局，乔丝特艰难的想用“喰”咬塞丝卡。塞丝卡瞄准乔丝特的轻微破绽，放出了致命一击。

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乔丝特还是被余波弹飞了。塞丝卡趁着这个空隙拉开距离，做好射击的准备。

「乔丝特，开始了哦」

「来吧！」

而这以后就更是一面倒的局势了。塞丝卡的长枪以极快的频率刺出，“獠牙”随着刺突释放，射向乔丝特。

乔丝特用剑勉勉强强的抵挡住了。地面被打出一个洞，尘土飞扬，乔丝特正想要重新站起来。

「啊……！」

乔丝特的脸因为痛苦扭曲了，握着剑的手也在颤抖。即便挡住了塞丝卡的獠牙，看起来也不能完全消除受到的冲击。

塞丝卡射出的獠牙实在是太强了。被这样的獠牙连续射击，精神上也很难不受到创伤。

「哈！」

「有破绽」

为了不让她单方面的攻击，乔丝特一边躲避一边靠近塞丝卡。然而，这样的幻想也很快被塞丝卡轻易撕碎。

纵使乔丝特施展猛烈的攻击，但只要被发现一处破绽，塞丝卡就能精准一戳，拉开距离，接下来就是持续不断的獠牙攻势。

乔丝特也有在用“爪”对抗，但是她的气息正在被塞丝卡的“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削弱。

这也是塞丝卡被人默认为最强的原因。她的“牙”有着压倒性的攻击力，也有着让人无法阻止这尖牙的天才般的武艺。可以说这些獠牙就像城堡一样难以动摇。

「呼——塞丝卡！」

「——对不起，让我来结束这一切吧。」

乔丝特如同被人推搡了一般向后趔趄了两步试图拉开距离。而此时的塞丝卡已然架起长枪，如箭在弦。

乔丝特的脸上浮现出焦急的神色。那才是塞丝卡的必杀技。可以击穿一切防御的一击，随着轰鸣声被放出了——

下一瞬间，乔丝特的剑在空中飞舞，刺入地面。

被打趴的乔丝特倒在地上。在周围的寂静中，塞丝卡卸下了防备走到了她的身边。

乔丝特瞪着塞丝卡，慢慢的大出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我输了，完败」

「嗯。胜利，我拿下了。」

握着塞丝卡伸出的手，乔丝特站起身。裁判好像才反应过来，在宣告塞丝卡胜利的瞬间，观众响起了欢呼声。

塞丝卡赢了。那么接下来就是和我的战斗了。怀着这样的想法我看向了塞丝卡，塞丝卡也把视线转向了我。

塞丝卡只是对着我微笑。我就感觉我的心被抓住了。

啊啊，终于走到这一步了，我忍不住扬起嘴角。

＊ ＊ ＊

我和塞丝卡都没怎么受伤，所以我们决定休息一下就开始决战。

我决定小歇一会等待比赛开始。时间过的很快，在这期间我一直在想着塞丝卡的事情。

说实在的，如果我用一般的方法战斗的话，我不是塞丝卡的对手——塞丝卡的“牙”刺穿的我的“鳞”这样，完全没有意义。

另一方面，就算是不让她射出“牙”而采取近身战，塞丝卡的枪法也是天才级别的。这样的话我就成了第二个乔丝特了。

就相性而言，我和塞丝卡是最差的。连是那个剑术高超的乔丝特都被压着打。对手是露璐娜的话，如果塞丝卡全力以赴的话，露璐奈可能连必杀技都放不出来。

再说一次，塞丝卡真的是个变态的对手。真的很强，太强了。

（也许正是因为太强大了，她对对手的兴趣也很淡薄。）

所以塞丝卡才会觉得这样平淡的生活很无聊，想了解外面的世界。

我能感觉到她的渴望，但是我觉得塞丝卡这样的生活方式很危险。

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方法吗？我忍不住在想，不仅仅是塞丝卡，例如，当看到别人在争吵时，我也会这样想。

我应该有什么能做的吧，我会抱着这样的想法行动。我的性格就是不能忽视眼前的争吵和不讲理的事情。

（所以想成为巫女。成为巫女的话，就能成为更多人的力量。）

这样的话不只是塞丝卡，我能成为城市住民所有人的力量。

如果是塞丝卡的话，可能不喜欢这样多管闲事。但是，我想竭尽全力，让大家都幸福。

首先，希望我最好的朋友塞丝卡快乐。

（只有这个愿望，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步。）

抬起头来，最后一场比赛的时间快到了。

轻轻拍了拍脸颊，我走向演习场。进入演习场，塞丝卡已经在等着了。我们相互看了看。

「时间到了，那么，巫女选考的最终战，可以开始了。」

听到裁判的声音。但是，我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里了。

塞丝卡就在我的面前，我会在这里决定我的梦想是否会实现。

（——不知道为什么。从前的记忆浮现在眼前）

时至今日，我一局都没赢过她。尽管如此，我也没有放弃，我每天都在奋力追赶。

最初，当塞丝卡试图离开城市时，我拦住了她。

从那时开始我们就一直在一起。一起为了巫女训练，吃饭，逛街。

即使是看起来对其他人不感兴趣的塞丝卡，在我身边时也会通过恶作剧来表现她天真的一面。

她时而可靠，时而可恶，时而严厉的教训我。

发自内心地说，塞丝卡对我来说是一个特别的人，也是高于一切的目标。

「双方，敬礼！」

在裁判的催促下，我们摆好礼节。我摆脱了回忆，做好准备。

塞丝卡也在同时拿好枪。到了这个地步，彼此也不需要说什么了。

「——比赛开始！」

在宣布的同时，我踢了一脚地，熟练的把“鳞”包裹全身。

塞丝卡已经准备好释放她的“獠牙“。没有大意，也没有观望的意思，她也是打算从开始就使出全力——！

「蕾涅！」

「塞丝卡！」

我一直在等待这一刻，塞丝卡充满力量的獠牙在向我逼近

爆炸的轰鸣声响彻大地，尘土飞扬。我好像从观众席上听到了失望的声音。

这一击连乔丝特都能打倒，像我这种武艺不如乔丝特的人，被秒杀应该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我却突然出现在了塞丝卡的背后。

虽然猛然挥下双剑，但塞丝卡还是马上把长枪转了过来，用枪柄挡住了。意识到直接被挡住后，我连忙推开她，与塞丝卡拉开一段距离。

从观众席上传来尖叫声。我不由得露出了笑容。对着这样的我，塞丝卡一边拿着枪一边问。

「这就是你的绝招吗？」

「是啊，这是一直为了超越 塞丝卡而磨练出来的绝招啊！」

“鳞”是擅长防御的类型，我继续磨练“鳞”的熟练度和品质，掌握了保持防御力，提高身体能力的方法。

但是，无论防御力怎么提高，也不可能能挡下塞丝卡的“獠牙”。

那么，应该怎么办呢？我一直在想。

然后我得出的结论是这样的

如果防御力没有意义的话，那就扔掉把！

不要把“鳞”应用到「防御」，而是去用于提高自己身体的能力。

这也是一把双刃剑，稍有失控就有自爆的危险。不是作为铠甲，而是把能量全部用来加速的“鳞”。我的绝招，我是这样命名的——

“逆鳞形态”

「上了哦，塞丝卡」

我大吼一身，仿佛是要榨干自己全部力气。身体嘎吱作响，痛苦地加速。可能连骨头都折断了。

但我还是不会停下来。只是向前，更远，更快！

挥舞双剑。一切就像一场风暴。观众席上传来地尖叫声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兴奋地声音。

「——」

塞丝卡陷入了防御战。无法放出自己得意地獠牙，只能应付着我不断地猛攻。

即便如此，她也还是会放出积攒的少量獠牙试图瞄准我。但是，就连这一点子弹也被我轻易地弹飞了。

「很不错嘛，不过，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得逞地。」

塞丝卡的长矛缠绕在光环中，将双剑甩飞。那不是“牙”，而是“爪“。

伸出的长矛刺向了即将失去平衡的我。我勉强避开了，但是手臂的灵气被削弱了。

「切！」

塞丝卡咂了咂嘴后退了。为了加速，“鳞“是必不可少的。我马上从身体里获取能量重新修补了灵气。

塞丝卡擅长用牙，但是并不是不会用爪。处于逆鳞状态的我几乎没有防御力，即使是被擦过，灵气的总量也会减少。

面对塞丝卡那样的对手，连擦过都不行……

果然还是做不到

果然我还是届不到

击退了心中胆怯的声音

都走到这一步了，现在不是气馁的时候！

「塞丝卡——！」

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击败塞丝卡的机会。

那么，我别无选择，只能把一切都压在那个可能性上。为了实现我的梦想，我必须得超越塞丝卡。

奔跑，挥手，飞翔，躲避攻击，反击。另外，修补被刮掉的灵气。

「还有，还有更多，更多！」

如果速度不够，那么就让你的鳞片变得更锋利，切断附在身上的风！！

疼痛变成了一种强大的药物来让意识更清醒。超越风速，超越音速，比什么都快，无视向你大脑传递的全身的疼痛。

把我的一切都灌注进去，最大可能的提升我的速度。

就算是这样，塞丝卡也在紧紧的追着。不像我，她只是单纯使用普通的物理强化，真是个不得了的角色。

「——哈哈哈哈哈」

塞丝卡开始放声大笑。在回应我的加速时，她似乎发出了真的很开心的笑声。

塞丝卡继续微笑着将我挥出的双剑击退，她被我的攻击打的节节后退，但笑声也还是停不下来。

「——啊啊，我一直在等着这一天呢，蕾涅！！」

塞丝卡抑制不住的喊了出来。感到威胁的我侧过头，堪堪躲过塞丝卡放出的“牙”。虽然威力不大，但是鳞也有被削弱的危险，让人止不住冷汗。

「追上我吧，追上我吧，如果你真的想实现梦想的话！ 继续取悦我吧！ 让我看看真正的你，让我更着迷吧！ 看着我，把我的无聊一扫而光吧！ 来试试……抓住我！」

听到了塞丝卡来自内心的呼喊。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塞丝卡表现出这样的感情。但是这叫声也给了我更大的力量。

嘴角上扬。啊，真是让人受不了啊。

一个自己觉得追不上的人，在等着我。

她想我追上她，超过她。不是别人而只是我——

我想要追上你。想要出现在一直叫着无聊的你的视野里。

「我会追上你，我会追上你的！ 在你觉得无聊前，请先看看我！」

哦，多么有趣！ 我继续加速。 为了伸手抓住那个还没有超越的人。

虽然气喘吁吁，四肢好像都要断了，我的心却因喜悦而颤抖。

那么就没有理由停下来了。我现在只想继续奔跑，不去考虑后果。

向无边无际的天空伸出手，想要触碰到即将消失的你的背影。

我们两人都伤痕累累，但是都抑制不住笑容。

双剑与枪的碰撞声，气息的碰撞声，仿佛在演奏一首乐曲。

拼死想要黏住她的我，挥舞长矛想要击倒我的塞丝卡。我还在不断地加速想要超过这样的塞丝卡。

极限快到了。但是，我永远不会放弃，也绝对不会失去信心。除非你打断我的手脚，否则我不会停下来的。

我想伸出手。想要碰触到现在无聊的想要消失的塞丝卡。我想让她也能感受到，现在我内心所溢出的幸福。

「——咕！？」

塞丝卡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苦涩和痛苦。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终于在不断的疾走中找到了机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梳理了一下“鳞“，想要进一步加速，可以说是解除了一切束缚，想在所有人之前到达目的地。我扯着嘶哑的喉咙提高了声音，我的能力好像又向前迈出了一步。

那一步已经是决定性的了。比塞丝卡的回枪更快，我将挥舞的双剑甩向天空。

那一击——好像是向着远处，高高的天空。

那就是——让塞丝卡的枪高高的飞舞。

「——啊啊」

吐了一口气，塞丝卡放下了她空空的手，看着我的脸，大口呼着气。

她的表情很尴尬，就像是一个被发现了恶作剧的孩子。纵然筋疲力尽，也无法抑制感情的流露——她也毕竟还是一个孩子。

总是超然物外的她露出那样的表情，可能也只有我最初挽留她的时候了吧。

过去的记忆重新浮现，我现在理解了。啊，就像那天一样，我追上了她。和那个时候不同的是，上次是惊讶，这次是快乐。

塞丝卡的枪落在了我背后，我拿着剑想要插在塞丝卡身上，但是手却颤抖不定。而塞丝卡却把手搭在了我上面。

「爱哭鬼蕾涅竟然能做到这一步，真是太了不起了。」

「塞丝卡……」

「我认输了。……是我输了，真的，被超过了呢」

塞丝卡微笑着说，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

「蕾涅的梦想真的太棒了。和你比赛……真的从心里感到开心」

塞丝卡紧紧地抱住我，放下我的手臂让我放松。

凭借这股力量，我有了获胜的实感，塞丝卡对我的夸奖我也终于听进去了，我的心仿佛要跳出来了。

「塞丝卡，我追上你了，就算不飞走——世界也很美好吧？」——

啊，不是什么大事

我其实只是无法忍受好朋友寂寞的样子。

她笑着，全神贯注的看着我。

这是我想要实现的梦想的第一步。梦想成真让我流下了喜悦的泪水。

我们笑着，拥抱着，分享我们的快乐。

＊ ＊ ＊

松松软软的，就像在做梦一样。

在巫女最终选拔赛中赢过塞丝卡后，我获得了各种表彰。

这个过程中我也是恍恍惚惚的，还是像在做梦。下一代的巫女决定了，庆祝活动开始了，而我在远处眺望着。

很快熟人和巫女候补就来和我打招呼了。大家都在夸我，说完全想不到是我成为巫女，

我好不容易笑着应付了众人，而众人里最照顾我的是在给都长打下手的露璐奈。

「蕾涅酱，出去散散步吗？看到外面的景色感觉内心也会变得平静。祭典也开始了，景色变得美丽了，去看看嘛？」

与其说是累了，还不如说是至今还没有“真实感“，但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就来到了一座大楼前，城市的景色尽收眼底。

从这里看到的景色，仿佛整个城市都在闪闪发光。夕阳西下，夜幕降临，灯火璀璨。它美的令人窒息。

虽然听说过决定巫女的祭典会非常盛大，但亲眼看见的时候还是有点出乎意料

「……我是那个被庆祝的人啊，但是好像没有什么实感」

「你在说什么呢，下一代的巫女小姐？」

「诶诶！？」

突然，我听到身后有声音，转过身来，原来是塞丝卡在身后。

「露璐奈叫我来的，让我来看看你」

「……是…是吗」

不知为何，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塞丝卡。所以我只能含糊其辞地应答，眼神也是躲躲闪闪的。

于此同时，塞丝卡拉近了和我的距离，站在了我的旁边。将目光投向了灯火通明的城市

「第一次看到这么明亮的夜景呢，还不错，平常见惯了的景色，现在也觉得让人有点激动呢。」

「……嗯，我也这么觉得。真的很美。」

我们两人默默的看着这座城市。一部分原因是我找不到合适的词来表达它，但是只要有塞丝卡在我身边，我就会很安心。

两个人不知道这样沉默了多久。与此同时，我仍然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所以当塞丝卡突然戳了戳我的脸颊，我马上吓得使劲后退。

「你突然干什么哦？」

「你看着心不在焉的，想戳你一下把你叫回来。」

「像平常一样叫我一声不就行了！ 为什么每次总是耍这些奇奇怪怪的手段！？」

「因为你的反应很有趣」

「你……！！」

塞丝卡似乎很享受我的反应，咯咯地笑着。那笑容似乎比平时还要柔和，我看着塞丝卡的脸。

「怎么了？这样看着我」

「总觉得，和平常的塞丝卡不太一样」

「这样吗? ……嘛，可能我也确实有点兴奋了吧。」

塞丝卡温和的笑着说。看着那个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胸口涌起一股暖流。

「……好玩吗? 塞丝卡」

「……好玩？ 我？」

塞丝卡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她似乎玩得很开心。

对外物似乎不感兴趣的她，平常的话，应该在冷冷的盯着远处的某个地方。

我是那个引起她注意并把她拉回现实的人。

「是啊……好开心啊。这一定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一天」

看她也没有很遗憾后悔的样子。反而是一副享受的样子，我无法想象她在想些什么。

「怎么说呢，心情很舒畅」

「明明输了还？」

「也许是因为输了吧。老实说，我知道蕾涅在努力，我也完全没打算输给你。但还是输了，区区蕾涅！」

「那啥，我也是为了今天而每天在努力的……」

「大家都很努力哦。当然我觉得即便是这样我也不可能输。」

「我可能也是？」

「当然了，话说你那个也太厉害了吧？那个“鳞“的使用方法是啥啊？ 我真的挺好奇的」

「就是说嘛，那可是我拼命想出来的绝招哦！」

「真的是太乱来了。明明是“鳞“却完全不考虑防御，我觉得蕾涅的脑子有问题。」

「哇，才不想被塞丝卡这么说！」

「——但是，正因为如此才很厉害」

塞丝卡很认真的说道。光是这句话，就让我内心在颤抖。烧伤般的感觉涌上心头，刺激到了泪腺，

「果然是爱哭鬼蕾涅，又在哭了吗？」

「没…没有哭」

「哭着的话就看不见了吧。无论是这美丽的景色，还是欢闹的人们。大家都在祝福你哦。下一任的守护龙巫女大人，这个城市最尊贵的人。」

塞丝卡把手搭到了我肩膀上。这样简单的动作刺激到了我的泪腺，泪水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

「你的努力得到回报了哦。所以别再哭了，挺起胸膛吧，蕾涅」

我想成为巫女。那是我一直追逐的梦想。无论如何也想实现的，但有时也迷茫到怀疑自己。

尽管如此也没有放弃，而带领着我走向这一遥不可及目标的正是塞丝卡。

我之所以能努力直到实现我的梦想，就是因为有着塞丝卡的陪伴

「塞丝卡」

「什么？」

「谢谢」

谢谢你带我走到这一步。怀着这样的想法，我笑着对塞丝卡说。

能给我带来这样一场精彩的比赛真是太好了. 如果说这个城市的生活太无聊的话，我可能会腐烂掉。

尽管如此，塞丝卡还是希望改变什么，并将这个愿望托付给了我。她一直在等我，想让我赶上她。

「我可以认为我成长到超过你了吗？塞丝卡」

你放手让我实现梦想的话。那么我对于你是什么呢？塞丝卡

塞丝卡笑了笑，好像答案无法用语言来回答。

「蕾涅是我最好的朋友」

「……是的」

「主角可不能哭哦，别愣着了，回去了哦」

塞丝卡牵着我的手。我慌忙擦干眼泪

「等，等等，塞丝卡」

「不看着你就不行这一点还是一样啊，很担心你成为巫女以后的未来」

「哼哼哼！以后我可要好好干！」

「早上能一个人起床吗？」

「能啊！」

「有不明白的地方，不请教我能也能解决嘛？」

「有好好学习！」

「很不安啊……」

「真是的，说的好像你是我妈妈一样」

「诶呀，能理解的话比什么都好」

「你——！」

「所以，我接下来的话。试着成为巫女的守卫吧」

「诶？」

「不管你变得多出色，我都不能丢下你一个人，我只是在担心蕾涅哦」

「……没想到塞丝卡是这种过度保护的人」

「是吗？嘛，有一个搞不清楚状况的青梅竹马可能是我的宿命了」

「那么是指谁呢？」

「现在声音在颤抖的你哦」

「哇！ 我怎么没感觉到」

「好的好的」

啊，多么琐碎的谈话。在这样的谈话中，我们接近了喧嚣的祭典。牵着的手让我觉得有些尴尬，但我就是不想松开

（我真的遇到了非常难得的人。谢谢你，塞丝卡。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真是太好了）

我会成为让你骄傲的人，无愧于你的担心。所以，希望能就这样一起走下去。

因为我想在这个幸福的世界里，和你一起感受快乐。我会折腾得让你永远不会觉得无聊。

不想放开牵着的手，我和塞丝卡一起向着幸福的喧闹前进。

第一卷 第三章 真相长眠之处

很快，从我被选上为巫女，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了。自那以来我每天都过着忙碌的日子。

为了担任下一任巫女要做必要的准备、要去会见统领着龙都的伟人们、还要去量尺寸以制作传统服装。一个又一个的工作计划接踵而至。

「小蕾涅，这是接下来要记住的工作」

「还，还有啊！？」

露璐奈笑呵呵地面对着疲惫不堪的我。她负责照顾我。说实话，虽然受到了许多帮助，但给我带来工作的也是露璐奈，我可一点感激之情都没有。

今天也是十分的忙碌，没有好好地休息过。就连我的体力也几乎快要透支了。

「我，我稍微休息一下好吗……？不行吗？」

「不行」

「知道了……」

我可没有否决权。我败给几乎想要这么说的露璐奈，只好去和露璐奈商量。

紧接着，熬过了令人心累的数天后，巫女宣布会的那一天终于到来了。

早上，我由埃尔亚伦家仆人帮我沐浴，但连肌肤与头发也帮我洗净了，接着还要帮我穿巫女服。

在仆人帮我穿衣服时，我只好将身子交给她来打理，这期间一半都是逃避现实等待的数小时。镜子中所映照的我，那干干净净的自己，想不到我自己竟这么可爱。

「这，这就是大小姐的力量吗……！我终于也有大小姐的力量了……！」

「那会有这种事。衣服没问题吧？小蕾涅」

「唔，嗯。穿着很舒服」

以前，巫女的传统服装可是只能在远处观望的。但现在我却亲自穿着我所憧憬之人的服装，我有点跟不上这样的现实。

镜子中穿着巫女传统服装，正在接受化妆的自己，真的是自己吗。我会这样地去怀疑现实。

「那么，正式开始前，小蕾涅你还有一个工作要做」

「工作？」

「是要给别人看看你出色地样子啦」

在露璐奈的催促下转头看去，那里站着一对男女。看到他们两人，我就不由自主地喊出声来。

「爸爸！妈妈！」

「蕾涅！」

「哦哦，长大了啊……差点没认出来」

站在那里的是我的爸爸妈妈。自从被选上巫女的时候我就变得很忙，只能在休息的时候与他们见面。

我跑到他们跟前并扑向他们。爸爸稳稳地接住了我，妈妈也上前，我们三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已经长得这么大了啊……真不敢相信，蕾涅居然成为了巫女大人」

「毕竟一直在为了成为巫女而努力嘛。蕾涅想实现梦想啊」

「嗯！」

他们温柔的抱住了我，让我感到安心。尽管分开的时间很长，家人给我的感觉还是很特别的。

他们看着成为了巫女的我，对我说我长大了。仅此而已就让我激动不已。紧紧抱住了他们之后，慢慢的放开了他们。

「是露璐奈小姐帮我们说了让我们先与你见面的」

「能先见到真是太好了。那么，就去宣布会那里吧。那里可以看到蕾涅出色的样子」

「……嗯，要认真看哦！我，会好好干的！」

我以精神满面的笑容回应了他们。爸爸感到了满足，而妈妈稍微留下点泪水，微笑着离开了房间。

目送了父母离开后，我用手指在泪水染到妆容之前将其擦净。

「露璐奈，谢谢你」

「毕竟这是我的职责。准备好了吗？小蕾涅」

「嗯，走吧」

我回应了露璐奈，在她的指引下前往仪式的会场。

会场里聚集了很多人，都在等待着巫女登场。

我曾也一直是作为观众看见这样的场景。比如在祭典的时候，巫女到来之前的氛围就与这很相似。

但现在却不一样。这里是我所期望的场所，我所期望的梦想。每往前迈出一步，这样的真实感就不断涌现，现实也就越来越不明确。

「小蕾涅，向他们保持微笑哦」

露璐奈推着我的后背，使我在大家的面前亮相。那一刻，浩瀚的欢呼声与掌声迎接了我。差点要因此被压倒而停下脚步。

即便如此我还是挺起胸膛一步一步往前走。我走向会场的中心，都长已经在那里等候着了。

都长站起了身，我也走向了他所在的台子。都长一边微笑着一边看过我后，将视线已到了人群上。

「大家在此庆祝新巫女的就任。现任的巫女的名字叫做，蕾涅·特雷尼亚！」

在都长的声音之下，欢呼声在此响彻而起。无论是大人、小孩还是老人，都在为我庆祝今天这样的一天。

我站上了我所梦想的场所。渐渐地我感到了真实感，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了自己笑容与泪水。

＊ ＊ ＊

「还合你胃口吧？小蕾涅」

「很，很好吃……」

我用紧张而又颤抖的声音回应着露璐奈的发问。

这里是露璐奈的老家，也就是埃尔亚伦家的宅邸。在仪式结束后，我作为下一任巫女需要与都长一同用餐。就这样我正在这里用餐。

虽然菜肴很美味，但我对宅邸里的气氛感到不适应，刚习得的礼仪也只记得不安了。呜呜，好想轻松地吃饭啊。

「那就好，只要你满意就什么都好」

都长爽朗地笑着说，我却只好不好意思地露出亲切的笑容。该不会，这也是为了成为巫女的必要修炼吧。

「但是，又一次让我感到震惊了。小蕾涅居然会成为下一任巫女」

「啊，嗯……」

「虽然露璐奈也没想过自己的水平会亚于你，但是还有据说连法尔纳家门面的才女乔丝特小姐，就是那个乔丝特小姐都能胜过的塞丝卡。说实话，我真没想到小蕾涅你会取胜」

「这倒……确实唉。无论是塞丝卡还是乔丝特，都不是说赢就能赢的」

「但是，即便如此你还是赢了。虽然也可能是比赛分组的运气，但要想这正是我们的守护龙，卢德韦基亚大人的指引的话，甚至可以说是命运吧」

「命运吗……」

「正是如此」

都长微笑着对我说，觉得我差点没听懂。

毕竟，我能胜过塞丝卡只是命运，总感觉这不太对。

我们之所以都朝着那个方向努力，是因为我们都是自己选择的道路。

要是就这么称为命运的话，果然还是不太对。话是这么说，倒也没到要与他争论的地步，我就一笑了之，什么话也没说。

「那么，小蕾涅。不，对要成为下任巫女的你还总是加个小字的话也太失礼了」

「那就，称呼你为蕾涅大人吧？」

「露，露璐奈……别捉弄我了」

看着笑嘻嘻的露璐奈我撅起了嘴。同时我正看着她的时候，不知为何感觉到了仅有一瞬的杀气。于是我慌张地观察着她。

露璐奈的表情还是像往常一样，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在我觉得是错觉摇了摇头的时候，都长喊住了我。

「那么接下来，蕾涅大人。我有必须传达给作为下任巫女的你的事。现在能跟我一起走一趟吗？」

「是要去哪里呢？」

「埃尔亚伦家族一直以来守护着的，知晓巫女不得不清楚的义务的地方」

都长眯着眼笑着。虽然觉得这笑容跟露璐奈的很是相似，但同时又觉得不太像。

这种违和感究竟是什么啊。我一边因为这事摇着头，一边由都长和露璐奈带到了埃尔亚伦家宅邸的后面，并继续往深处前进。

＊ ＊ ＊

我被都长和露璐奈都长带到了一个庄严而又宏大的门前。

在门前站着一个门卫，我们到来后向我们行了一礼，便着手将门打开。

「那个，这里是？」

「这是前往我们家所管理的巫女日常居住的祭坛的路哦」

严严实实锁着的门被门卫打开了。

在门口有一个洞窟，里面有几束微弱的光线。

那几束光不知为何夺走了我的视线。要想是为什么，是那几束光让我感受到了守护龙大人的力量。

「那个，都长。为什么我从这个当作灯的石头上感受到了守护龙大人的力量啊……?」

「那个叫做龙石，会感应到守护龙大人而发光。你们的武器，还有都市结界的基点处也会用到」

「唉！这，这样的吗……?」

「嗯，就是如此。那么，目的地在这边。快跟我来」

都长催促着看到众多贵重宝物而颤抖的我，和露璐奈继续往深处前进。我也紧跟在后面进入了洞窟。

越往深处走，守护龙大人的力量也就越强烈。心脏不由自主地跳得愈来愈快，每走一步就感觉离现实越来越远。

（这里面到底有些什么东西？不，不会是要与守护龙大人见面吧！？）

要是这样的话，未免也太快了吧！呜哇啊，还没做好心里准备啊！

对这事焦躁难安之时，光线一下子涌进了一个巨大的空间。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洞，里面有一片清澈的泉水。

但是，比起美丽的清泉，有更能吸引我视线的东西。与此同时，我不知道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而呆楞住。

「…………唉？」

我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声。接着擦了擦眼睛，再一次看向眼前的景象。

「……这，是什么啊？」

尽管声音有些嘶哑，还是提出了疑问。

──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大半的身体被埋在岩壁里，头部下垂的一副巨大白骨。

这是拥有着能轻而易举地吞下人类的巨大身躯的生物的一副白骨。它的头部，本是眼睛的位置流下了宛若眼泪的水滴，并向泉水处流去。

「这个是……什么骨头啊？」

「不知道吗？」

都长还是用着以往地语气回应我。

在旁边站着地露璐奈看着我，经常挂在脸边的笑容消失了。

「这，这个，难道说，怎么会──」

「──就是你想的那样，这是我们这个都市的守护龙卢德韦基亚大人的遗骸「

遗骸。仅仅只是一个词，却完全无法入脑。

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有没有站直。现在这场面可是令我头晕目眩，几乎快要晕倒了。但我可没这个闲情去晕倒，凝视着那具像是在流泪的白骨。

「这是……卢德韦基亚大人……？遗骸……他死了吗……？」

我将这亲口说出来，终于能够好好地看向眼前的场景了。即便如此还是无法相信。

不不，仅仅只是不愿去相信罢了。

毕竟不动如山的证据就在眼前，我只好去相信。

这是货真价实的。这是我日积月累的修炼的守护龙大人的力量源泉。

而无非就是我所获得的力量，让我肯定了眼前的事实。

「你会感到惊讶也是没办法的」

「都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埃尔亚伦家，作为都市的统治者，向民众所一直隐瞒的真相。这个都市的守护龙，卢德韦基亚大人已经化为遗骸，只有他的力量留了下来」

「只有力量……究竟是从什么时候……？」

「是从巫女不在以血缘关系，而是以选拔来继承的时候」

「这是……好几百年前的事了……？」

「确实是那时候的事。还是从埃尔亚伦家掌握都市权力的时候哦」

回答我问题的不是都长，而是露璐奈。

她的语气并没有一如既往的迟钝，就像是在哀悼一样。

「……既然守护龙大人已经去世了，那巫女呢？巫女是守护龙大人的代理人吧？」

「就是这个意思。巫女是作为代理人，来代替守护龙大人，并以他的力量来守护这座城市的存在。这就是巫女的职责哟。小蕾涅」

「虽然，确实是那样！但是，这不对！我可是，想要为了这座都市作为巫女去报答守护龙大人的啊！」

「正是你所说的那样。现在还是一如既往什么也没变吧？虽然确实守护龙大人已经去世了。但是守护龙大人的力量和思想都立即由我们继承下来了」

不对。都长所说的有哪里不太对。

总感觉，就像是被转移了话题。

「……既然这样，为什么没有将这公之于众呢」

「嗯？」

「既然守护龙大人已经去世了，为什么没有公之于众呢！？」

「我有什么理由去公布呢？」

「你说理由……！」

「将它公之于众，是想要干什么呢？」

都长一脸平静地问我。我不禁血流涌上大脑，一边摆手一边叫喊到。

「你们，欺骗了都市里的人们对吧1？大家，都认为守护龙大人还活着！都一直坚信着，他还在和巫女一起守护这座都市！」

「当然还活着。守护龙大人还活着。你作为巫女的恩惠，就是守护龙大人所赐予的。那一具遗骸，还留存着给予我们加护的意志」

「不对！是你们这样能够更好地利用守护龙大人的遗骸而已吧！？」

「守护龙大人准予了这一切哦。所以人们在此之后受到了寄托，我们就继承下守护龙大人的力量，来继续治理这个龙都」

「……这，算什么」

我光让自己站稳不摔倒就已经尽全力了。

守护龙大人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去世了，这只有一部分的人知道。

留存下来的仅仅只是守护龙大人的力量。利用这份力量维持都市的存续至今。虽然说他还活着的话确实或许还活着，但是，这仅仅只是力量。

将它隐瞒住真的就是正确的吗？要是正确的话，也没有必要去隐瞒啊。

「……你，是在怀疑我们吗？」

「那还用说！你们可是瞒了这么重要的事啊！？」

「因为那是有必要的」

「有必要……？」

「守护龙大人已不在人世。而一直在守护着我们的，也不过就是继承下来的力量。也就是人类。所以接下来开始统治着龙都卢德韦基亚的就是我们，埃尔亚伦家的人。我们要担起维持这座都市存续的责任」

「那倒是确实！但是，既然这样隐瞒的理由呢！？」

「无论有多少的力量留存了下来，守护龙大人已经去世已成事实。守护龙大人是我们的心之根本。那么，你觉得要是人们知道守护龙大人已经去世了的话会怎么样？要是，你觉得有人觊觎这份力量的话会发生什么呢？」

「……这个嘛」

「为了一直守护者这座都市，守护龙大人这一象征的存在是有必要的。为了继承守护龙大人的思想与力量，所以巫女的存在是有必要的。然而，守护龙大人所留下来的，终归只是力量罢了。于是，这份力量会被怎样利用，都被委托给了人类。这样会造成什么……你能想象得出来吗？」

「你说会造成什么……」

「──你，就那么想引起人类的纠纷吗？我是这么听说的」

面对都长的质问，我的背上不禁涌上一股恶寒。将这真相公之于众会在这座都市引发纠纷……？

「我们为了避免纠纷的产生才不公布真相的。要是守护龙大人去世，连作为巫女的存在都是假的这件事被世人知道的话，我们可没办法自圆其说」

「……这」

「如果有像我们这样期望都市和平安宁的人的话，那也会有对这座都市的安稳感到厌烦而想要离开的人吧。既然有意见分歧的是人，那么就无法避免。要是，这座都市里的人都能达成一致意见的话，那么也肯定会有不需隐瞒真相的解决方法吧」

都长脸上一边浮现着笑容，一边向我走来。接着，将手搭在我的肩上，在我耳边低语道。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因此就必须要有一个地位在人类以上，作为行为准则的绝对的象征。如今守护龙大人已经去世，担当这些的就只是巫女了」

「……」

「蕾涅·特雷尼亚。你背负着作为巫女的责任。对了，如果你想要公布这一切的真相，那是没关系的。你这么想要引发都市住民的纠纷的话，我们可没办法阻止哦」

「那样的事……！我可不希望会有！」

「那么，你成为巫女是想要做什么呢？」

「我……之所以想成为巫女……」

我很幸福。因为我在这座都市享受着幸福的生活，所以我想报答给与我幸福的巫女大人和守护龙大人。

因此我立志想成为巫女。我也想成为能守护他人幸福的人。

但是，我所憧憬的守护龙大人已经在很久之前就去世了，连巫女大人也跟自己所想象的不一样。

究竟哪些是对的，哪些是不对的啊。

光是思考就已经让我思绪混乱了，越来越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被告知真相后感觉我受到了欺骗。但是，这个谎言真的有必要吗？

毕竟要是告知了真相，连值得信任的人也会不复存在。

所以，不得不向大家隐瞒真相。

为了不引发人们的纠纷，也为了不破坏人们幸福的每一天。

「你还认为我们做的事是错的吗？」

「……不知道」

「要是，你不相信我们的话，就解除掉我们的公职吧。到那时，不管都市变成什么样，在立场上也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正是你，背负着这座都市的命运。我也因此，打心底里想要助你一臂之力」

都长的话语，我无法坦然地接受。感觉就像是花言巧语。

即便知道就是那样，我也无法一口咬定他们就是错的。

都长告诉我的都是事实。假如将他们踢出公职人员的行列，守护龙大人已经去世的事实也不会改变。

那么，究竟该如何是好？守护龙大人已经逝世了。

但是，巫女继承了守护龙大人的力量的话，就能维持住这样的每一天了。

就像现在这样隐瞒着真相，欺骗着都市的人民，维持着幸福的每一天。

虽然这是不对的……难道这不是正确的吗？

都长对着不知所措的我，像是要令我更加迷惑地小声说到。

「──你，爱着这座城市吗？」

面对都长的质问，我几乎像是咬牙切齿般地咬紧了牙关。拍打掉都长搭在我肩膀上地手，瞪大双眼看着他。

最后，我什么话也没能说出──我只好像逃跑似的离开那现场。

＊ ＊ ＊

我已经不记得，我跑到了哪里。

跑出洞窟，离开宅邸，走到了大街上。我不想被任何人看到，于是钻进了小路，用尽全力奔跑在由牧场前往花田的路上。

跑到了这条路的尽头，是相隔外界的墙壁。仍然在劲头上的我，跳到了墙壁上面，映入眼帘的是连接着外部世界的悬崖。

穿过那里的话，就能逃到外面的世界吧。

我想要再踏出一步，翻越墙壁……但我动不了我的脚。因为我有预感，跨过了这个界限的话有些事可能就无法挽回了。

所以，我只是站在墙壁上面，我只能站在上面。虽然我一直在仰望着悬崖，但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往下移。

「……怎么办」

怎么办。这只言片语就是我心中所流露出的所有的话语。

我从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我无法容忍他们隐瞒真相。

但是，既然那样的话怎么办才好？我又该做些什么？

「……我不知道啊」

我曾一直为了实现成为巫女的梦想而努力。然而，我所达到的地方，不是梦想，而是黑暗而又绝望的洞口敞开着等待着我。

我的精力像是被夺走一样消失了。我感到了恶心，头晕目眩，几乎快要瘫倒在这。

但即便如此还是没有倒下来，这是为什么呢。

「……我曾想着，实现梦想的」

大家都在为我高兴，为我欢笑。

「对我说我很努力」

大家什么也不知道。

「为什么」

就连那些，也成为了谎言了吧。

我要是游走在街上向大家诉说真相的话，大家的喜悦与期待都会变成消沉与绝望吧。

仅仅是想象着这些，我就忍不住犯恶心。我卖力地忍住这恶心的感觉，屈着膝盖蹲在原地。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我曾坚信无疑的事，全部都是谎言。连一件真的事都没有。

即使如此， 我要是去控告他们我受骗的话，这一切都会落空。为什么？我无法理解。

为什么，这要让我来承担啊？

「……因为我，赢到了最后吗？」

因为我想成为巫女，赢到了最后是错误的吗？

我也是一样被骗了，这是我的错吗？

毕竟都长可是在隐瞒着残酷的真相啊。

为什么我非得这样想啊？

「……该怎么做才好啊」

我曾坚信的事物，连一个也已经不复存在。既然这样，我该朝哪走更好呢？既然觉得这是错的，就把这公之于众就好了吧？

『──你，就那么想引起人类的纠纷吗？我是这么听说的』

胃像是被拧成一团一样剧烈疼痛。我紧咬着嘴唇，几乎快要将它咬断。

脑海里浮现出熟人地身影。

塞丝卡，爸爸，妈妈。

附近的大叔、大姐和孩子们。

教了我很多东西的老爷爷和老奶奶们。

我记忆里的人们，都开心地笑着。大家，都在为我而高兴。大家，大家……！

「……我」

我缓缓地抬起头。双脚颤抖着站起来，在墙壁上面回首望去。

龙都卢德韦基亚。我所长大的城市就在那里。

五颜六色的花朵点缀着的花田。

帮家里人牵羊回家的孩子们。

集市那里热闹的声音甚至传到了这里。

无论是谁，都在歌颂着像今天一样幸福的每一天。

看到这幅场景我潸然泪下。

我缓慢地迈出脚步。爬下墙壁，横穿在花田里。

我渐渐地听到了远处孩子们追羊儿的声音。

最终离集市越来越近，我渐渐地听到了人们市井生活之声。

「——蕾涅？」

我将要进入市场的时候有人叫住了我。

回头一看，是塞丝卡站在那里。

「……塞丝卡？」

「你在这个时候在干什么呢？」

马上太阳就要落山了，夜幕即将降临。夜晚到来的话就到人们睡觉的时间了。

在这个时间外出的可能就是执勤巡逻的那些人的吧。

所以塞丝卡也一脸诧异地看着我。感觉她的表情里含有些许的担心。

「……你没事吧？」

塞丝卡如此问着我，我下意识地将到了嘴边的话语给吞了回去。

——现在，我在这里找塞丝卡求助的话，塞丝卡会毫不犹豫帮助我的吧。

我好想向别人倾诉我的不争气。诉说这一切与我所期望的不一样。

我想大声哭喊着，我不是期望着这些而成为巫女的。

（但是，要是塞丝卡听到了这些她会怎么想？）

塞丝卡一直都对这座都市感到疏远。她以醒悟的眼神注视着这个无趣的世界。

我要是告诉了塞丝卡这座城市的真相，她会怎么想呢？

她一定会对这座都市感到绝望吧。好不容易为了我而浮现笑容也将消失不见。

最后就像这样，放弃了一切。

然后，可能就这样离开了这座都市。

想象着这些事，我已只能摆出一张笑脸。

「……不，没事哦」

——因此，我要说谎。

好好作出笑脸就好，我如此思考着，微笑着面对塞丝卡。

塞丝卡突然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她很敏锐，要是就这样一直说下去的话可能就会被她察觉到。所以我要向她展现比以往更有精神的状态。

「你看，因为当上了巫女就不得不学习一堆新东西吧？这样一来自由行动时间也没有了。所以我偷偷地来这里散步！」

「……蕾涅」

「啊，不得了了！到了不得不该回去的时间了！一不留神感慨太深忘记了时间啊！那先再见，塞丝卡！」

——抱歉，塞丝卡。

我在内心中如是嘀咕着，连正脸都没能看到就跑走了。

跑着跑着。从眼睛和鼻子深处涌上的热意也不再感觉得到了。

接着到了埃尔亚伦家的宅邸前。

那里站着都长和露璐奈，像是等候在那一样。

露璐奈背着脸不与我对上视线，都长还是摆出一如既往的笑容。

「心情平复下来了吧？」

但，仅此而已。就像是明知故问。

我瞪着都长发出咬牙切齿的声音。随后缓慢地呼出一口气。

为了不让内心积蓄已久的感情不翼而飞，也为了打消那份热情。

「……你们，还真是卑鄙」

「或许是这样」

「……但是，因为我是巫女，我必须守护这座都市」

我这样回答，都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那副表情很讨厌，但他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我——不能选择破环现有的和平这条路。

所以，我只有闭口不谈这条路子。

公布真相的话，从结果来看龙都将会毁灭，一切都不复存在。

所以我只好接受，继续向世人说谎。

不这么做的话会伤害到大家，令大家失望的。

「为了我们做了个很不容易的决定啊。我们是站在你们这边的。只要你是在守护这座都市，那就是绝对的。为了守护这座都市，我想敬请你作为巫女吩咐我们。巫女蕾涅」

巫女。被人这么叫曾是我的梦想。

但是，现在被称为巫女……比任何都要苦恼。

「那么，就举行巫女交接仪式吧。越早举行越好」

「……我该做些什么好呢？」

「很简单。将身子浸在守护龙大人遗骸下的泉水里就好。这样一来应该做什么也就知道了。那么，接下来的说明就等回来再说吧」

这么说着，都长和露璐奈按着之前的路返回了。

我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接着，我不再想看到的画面映入了我的眼帘。

从守护龙大人的遗骸流出了宛若眼泪的水滴。都长指着这些水滴聚集在一起形成的一片泉水说道。

「那么，将身子浸在里面吧。啊，对了。首先应该换成正装更好吧。巫女服的话打湿了也不用在意。露璐奈，帮她换下衣服」

「……我知道了。小蕾涅，来这边」

在露璐奈的催促下，我钻进了空洞旁边的小空洞。

那里有一个小房间，存放了很多生活必需品。

「这里是……」

「巫女，以及巫女的随从人员所待的房间哦。换衣服也是在这里」

露璐奈一边向我说明，一边打开了衣柜门。

在衣柜里面的，是我曾经好像见过的巫女服。

巫女在一般的时候都不在公众露面。但是，在祭典和仪式的时候就会穿上这身装束。

我曾一直憧憬着能穿上这套衣服，但现在我却一点也不高兴。

「小蕾涅」

「……」

「……你果然讨厌，换这衣服吗？」

「……我会换的。既然是巫女，我就不得不穿」

「也是」

在露璐奈的催促下，我脱下了身上的衣服。

我一丝不挂之后，露璐奈就开始帮我，穿上巫女服。

在这期间，我们俩没有任何的对话。沉默之中露璐奈帮我更衣，而我在镜子中看着穿着巫女服的自己。

镜子中所映照的，是做着宛若感情被冻结一样的表情的自己。

「小蕾涅」

「……我知道」

我注视着镜子中的自己的时候，露璐奈叫了我。在那声话语的催促下我离开了小房间。一直等待着的都长脸上浮现除了笑容，轻轻地拍起了手。

「真的很适合哦，巫女蕾涅」

「……谢谢。那么，就这样下到泉水里就好吗？」

「就是那样」

我看了看都长后，缓缓地做了个深呼吸，将脚伸进了泉水里。

泉水比人的肌肤还要冰冷一些。我将脚渐渐地深入这泉水之中。

从接触到水的部分涌上了一股拔凉拔凉的感觉。

我像是被他们的促使着往泉水的中心，守护龙大人头部底下走去。水位比我的胸口还低一点，我现在就是腰部以下完全被泉水给浸没的状态。

抬头向上望去，我看到了宛如泪珠的水滴落下。我下意识地伸出了手，在接住那水滴的瞬间——我的全身传来一阵剧痛。

「啊，呀，噫……!?」

我硬是咬紧牙关忍住没有尖叫出来。就这样大叫出来的话我就会引发巨大的水声沉到泉水里吧。咕噜咕噜，吐出气泡，喝进了泉水。

令全身感到折磨的剧痛越来越剧烈。但是，那是我习以为常的了。

（这就是，守护龙大人的……力量……!）

这是比以灵气而能使用的力量的浓度还要更高的力量。

为了能成为这份力量的载体，大家都很理解成为巫女所需积累的修行。不这样的话人们可连这力量都无法承受。就像是服了毒药一样，守护龙大人的力量早逐渐地侵蚀着我的身体。我因余下的剧痛神志错乱，连水中的水草都开始抓了起来。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光是在水中就已经很痛苦了，喝下去的水更是像沸腾了一样。

无论是体内还是体外，我都做好了死的觉悟来将其暴露在高浓度的守护龙大人的力量下。

就是这种程度的剧痛。因此，我内心下意识地动摇了。

能侵蚀全身的守护龙大人的力量，能使其流向全身并与其融为一体。

这与鳞片缠身时的感觉很是相似。也因为它，疼痛渐渐减轻了。

接着我终于能够自在地掌控身体了，于是我浮上了水面。

「咳！咳，咳……！咳……！」

我吐出喝进身体里的水，想要去呼吸空气，却呛得喘不过气。

咳水的时候身体还在颤抖。我为了不瘫下来，拼尽全力地支撑着身体。

「——真是太棒了」

缓过神来能畅快地呼吸之后，这会儿又听到了都长那的神情恍惚的话语。

「太棒了，太棒了啊，巫女蕾涅！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也正是因为你擅长将鳞片和守护龙大人的力量缠于身吧！」

为啥都长他这么高兴啊，甚至都拍起了手。这样子甚至看起来像是遥远世界的事。

「这就是漏洞啊！这样一来这代巫女就能当得比较久了！」

「……都长」

「知道吧？你的话应该知道吧？现在，你究竟应该是个怎样的存在！你的出色，你自己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听着兴奋地喋喋不休的都长的话语声，我注视着自己的手掌。

我真切地理解到了，守护龙大人去世之后为何还是一成不变地守护着都市

——这就好像是，我本人成为了龙。

与以往的自己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转生了。

对世界的感觉也不一样了。寄存在身体里的东西，似乎告诉了我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啊啊」

这就是，成为巫女吗。

我体会到了宛若跌落至至暗谷底的绝望感。

虽然疼痛感减轻了，但即便如此侵蚀着自己的感觉也不会消失吧。

从今往后一直，一辈子， 这里留存着守护龙大人的力量，只能作为其载体存在下去。

为了守护这座幸福的都市，这种疼痛历代的巫女都经历过吧。

（——哈哈，这样一来就真的是活祭品了……）

我每当真切感受到感觉变化了的时候都陷入了绝望。

知晓了这个世界是这么的脆弱与无常后，就像是一下子击溃我精神一样从我这剥夺了人性。

我什么也没能办到，只好一直站着。从湿润的头发滴落下的水滴流淌在脸颊上。

——我，失去了一切。这份情绪化作了泪水流了下来。

第一卷 第四章 朝向照入的一束光

总感觉，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塞丝卡·科尔内特对自己的直觉皱起了眉头。

蕾涅被选为巫女过后一个月。自那以后我要特意去做的事也没有了。

然后又闲得发慌，在随性走到的地方碰到了蕾涅。

被选为巫女的蕾涅明明应该是很忙的，但很奇怪，她却在那里。看她的样子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家伙那样的表情，之前从来没有见过……）

从未见过的表情，以及像是要将什么搪塞过去的态度。连对我隐瞒某事的态度的不安都感到了。

（发生了什么……？但是，是那个蕾涅啊？她并不是会去隐瞒住亏心事的孩子。那么，是卷进了什么麻烦事里吗……？好不容易，成为了巫女？）

思考越来越深入，总感觉内心焦躁不安。

仅此而已的这段时间，与蕾涅分别的感觉很是不可思议，因此或许是我对蕾涅格外在意。

（这是多余的担心吧……）

那个孩子终于实现了她多年以来的梦想，既然这样，我也就没啥好担心的了。

我也是，托蕾涅的福，解开了多年以来的心结。……一定是那样。即便如此，我一闭上眼睛就会回想起，对我说的那声话语。

『——塞丝卡。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将来应该会成为巫女的吧』

我从小是被称为神童的聪明的孩子。

与同龄的小孩相比我的理解力更好，在运动方面也从没输给过别人。

但是，无所不能对我而言十分无趣。

据说在守护龙大人的守护之下，维续了千年的都市，龙都卢德韦基亚。

与幸福相对的是一成不变的每一天。生活十分富足有余，没有必要去做出什么改变。在这个世界，人们仅仅只需要享受幸福就能够生活下去。

对在这样的世界里生活的人们来说，守护龙大人的巫女就是最高的象征。

巫女获得了守护龙的力量，与龙一起守护着都市，是民众的指导者。到底是怎样的巧合，离选拔下一任巫女的时间越来越近，我也正好到了一个好年纪。

然后不知不觉地，有人开始悄悄地说下任巫女会不会是我

（——开什么玩笑！谁要去当那种东西！）

是谁说的要去成为这个无聊的世界的象征，不得不作为必须誓死守护都市的存在啊。

既不用担心没有饭吃，也不会对明天感到不安。只要能接受这每一天就可以不必改变地生活下去。我觉得这确实是一种幸福。

但是，什么也没有改变，仅仅是在这生活一生，这与植物有什么区别？

和植物一样就好的话，那我作为人类的意义是什么？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抱有厌倦的感情，就必须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痛苦中吗？

没有人告诉过我。所以，我逐渐向往外面的世界。

对外面的世界的期待与好奇心，对都市的不满与厌倦。终于，内心的怨恨积压已久的我面对着与外面的世界最接近的外墙。

——接着，就在那我与我之后的挚友蕾涅相遇。

『那里很危险，不要去那里！』

蕾涅摆着拼了命似的的表情，气喘吁吁地抓着我的手。面对想要挽留我的她，我所感到的——是近乎憎恶的情感。

听了太多大人的说辞，对这无聊的世界渐渐地感到习惯了的，与我不同的优等生。

反正这个孩子，对我的烦恼与痛苦一概不知。就这样，怀着这样的想法，我把强行拉着我的蕾涅弄哭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仅仅是在撒气罢了。那样的话一般都会被讨厌，且被保持距离也不是怪事。

但即便如此蕾涅还是一边哭着一边拉着我。不管是踩她的脚，还是打她，还是扒拉她的头发，仍然紧紧地抓着我的手，不肯放我走。

『都说了……不能去的啊……！很危险的……！』

倒不如说是遇到危险的是蕾涅。在同龄人中打架从没输过的我。即便被欺负得落花流水，我也不会放弃。

『……为什么你要阻止我到这地步？』

『都说了，很危险的啊！』

『我都这样欺负你了，你为什么还要阻止我？』

『都说了很危险的啊！笨蛋！』

她一边哭着，一边死也要拉住我，我呆愣住了。我至今还记得，我在这之后拉着哭哭啼啼的蕾涅一起回家的事情。

然后蕾涅就像是监视我一样和我一块儿行动了。+

但，蕾涅总归是个老实人，是个面对眼前的争吵就毫不犹豫上前调解，看到小孩子哭了也立刻会上前的大忙人。

一开始，我觉得她明明很弱，但还要挺起身子去劝架的样子很笨。但是，渐渐地我无法放下她不管，开始帮助蕾涅了。

我和蕾涅一起去参与调解之后，蕾涅哭着去调解的情况也变少了。

相对的，蕾涅让我看到的，是打心底里的笑容。

『一直以来谢谢你了，塞丝卡！』

总把别人看得比自己还要重要，即使受了伤，也依然拼尽全力，毫不退缩。

我很难理解她为什么要为了他人付出到这种地步。抱着这样的疑问，我的视线渐渐离不开蕾涅了。

我一直以来都在注视着蕾涅。不管是她笑容满面的表情，还是生气的表情，抑或是要哭出来的表情我都见过。

在我无法成为巫女的那个瞬间，之前一直嘲弄我的那些人都彻底消失了。这其中也包括我的父母。

每次看见我，父母都会跟我说我会成为巫女的。但事到如今，我没能成为巫女，我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他们。

我父母的态度不管怎样也好。多年以来也一直没能够互相理解，我已经是放弃了。

因此我就算回了家也静不下心来，一直住在与蕾涅一起住过的房间里。

但即便如此并不是像以往要上课和训练，而是过着在老地方训练以作消遣的日子。

我想该不会，会偶然碰见蕾涅吧。

但是，这次再会与我所想象的相差甚远。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总感觉有种不祥的预感。像是后颈无法平静，这种焦躁感令我很是不愉快。

话是这么说，但怎么办才好啊。我听说，蕾涅现在正在为了当上巫女在忙碌地做着准备，前去见她也不会让我见的吧。

本来，我为什么就非得要去见蕾涅啊。明明有什么困扰的话就不要一个人苦恼着，直接来和我谈不就好了。

一想着这件事就会觉得焦躁不安。然后又察觉到自己的不安，将手放在额头上叹了口气。

「我在不安个什么劲儿啊……」

这也全部，是蕾涅的错。我焦躁的原因一大半都是跟蕾涅有关，想这么说也不为过。那个老实人可是有着立马介入到麻烦事里的习惯。

既然这样明明不管她就好了，但我还是如此担心着蕾涅。即便已经想过好几次就这么算了吧，但最终都还是没办法不去在意她。

「……这段孽缘，都到这种地步了吗」

虽然有所不满，但即便如此在无法撇清关系的这一刻就是我的败北。我完全不觉得与她之间的联系令我生厌。

蕾涅在我身边的话我无需考虑这些多余的事。但这并不表明我就没有不满或是郁闷，因为与蕾涅在一起的日子忙到连烦恼的闲情都没有。

所以，我想在亲眼看看想成为巫女的蕾涅的梦想。

与此同时，我也曾想过，连蕾涅也无法让我的内心得到满足的话，就只好我本人成为巫女，站在这座都市的顶点上。

实际上，无论事情怎样发展我都无所谓。这段时间在思考这些事的时候，我也与蕾涅以外的人建立了联系。

一点点地，我不再觉得感受渐渐变得完美的自己是很讨厌的。

或许是，这种期待之情在心中萌发。为了确认这一点可不允许天真的自己。

所以我挡住了蕾涅前进的去路，是她追梦路上的障碍，。

要是，蕾涅没能打败我的话，那样也好。

然后到了蕾涅能打败自己的时候，应该就能发现打消这份郁闷的心情的是什么了吧。

「……输得很痛快啊」

真的输得痛快到令我毫无挂恋。

我从没想过鳞片还有那种使用方法。会投入如此多的热情到鳞片的使用方法的，大概就只有蕾涅吧。

看到毫不气馁，毫不退缩，相信自己突破自我的蕾涅后，我的内心受到了触动。

那就像，发现了在一片漆黑的夜空中飘荡的星星的兴奋感。

然后，怀着这样的兴奋感，与蕾涅对战。

眼前的光线越来越刺眼，我想我像是被耀眼的光辉缠绕住了。

如此耀眼的她直直地盯着我，我意识到了我是对她超越我的样子感到了心满意足。

我的愿望得到了满足。

当然，我并没有手下留情。只有尽了全力，才有放手的意义。

终归，也只是对世界感到无聊的我的视野太狭隘了吧。

我是一个坐享自己所得之物，不思进取的孩子。

「……明明好不容易对你刮目相看，你为啥又作出那样的表情啊」

因为，我无论如何都很在意蕾涅的表情。

但是直接登门拜访也太令人讨厌了。然而，就这样下去的话内心的焦躁就无法平静。

最终，我在房间里如是反复思考了许久，听到了有人在敲房间的门。

「……谁？」

以前到访这个房间的，大多是找蕾涅有事的人。

那个蕾涅不在的话，是不可能有人会前来拜访的。那到底是谁呢？

「塞丝卡，你在的啊。太好啦。能为我开下门吗？」

在门的对面叫喊着我名字的，是我曾经听过的声音。对这声音的主人感到意外的同时，我从床上起身，打开了门。

「真难得啊，你居然会来找我。——乔丝特」

站在那里的是乔丝特。显目的红发摇摆着的她，进到了我的房间，透过她在战斗时会摘下的眼镜一览了房间后，将视线投向了我。

「精神看起来很好呢」

「一般般。有什么事吗？如你所知，蕾涅并不在这里」

「我知道她不在。我是有事要找你啊，塞丝卡。你能跟我走一趟吗」

「……再问一次，有什么事？」

真是麻烦，我隐藏着这样的想法，像是想甩开她一样向乔丝特说。

这样一来，乔丝特惊讶般地叹了口气后瞪着我。

「蕾涅不在的话你还真是冷淡呢。该说是对他人不感兴趣……」

「你有资格说我吗？」

我这么说，乔丝特沉默了。

乔丝特看起来不像是有特别亲近的好友。我对她的印象，就只是与任何人都保持着距离，默默地在训练而已。

我一语道破后她就露出尴尬的表情。这就是连她本人也有自知之明的证据。

「……也是呢。即便如此我想我还是有应该要向你说的话。是对作为蕾涅挚友的你哦」

「……这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在这说不太好，方便的话能来我家一下吗？」

我虽然在瞪着乔丝特，但正如她的宣言，她并没有这说的打算。而是看着我保持着沉默。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就那样的话我就跟你去一趟」

「十分感谢。那么我们走吧」

乔丝特听到我的答复后，转身走了出去。我也紧跟在她后面，离开了房间。

＊ ＊ ＊

乔丝特的家族法尔纳家是继承了初代巫女血脉的名门世家。故她家的宅邸坐落于圣域的中心。

「欢迎回来，大小姐」

乔丝特在佣人的招呼声下进入了宅邸。虽然曾在远处看到过，但这宅邸还真是豪华。进去了以后，我这种想法就愈加强烈了。

「请沏两杯茶到我的房间里来」

「我知道了」

「塞丝卡，走吧。在这边哦」

我跟在乔丝特的后面，被带到了她的房间里来。

这个房间装饰得很沉稳，很有她的风格。虽然摆着很多很气派的东西，但并不花哨。看的出来是只精挑细选出了必需品。

「随便坐哪都行」

「……要说的事是啥？」

「你还真是捉急呢。先坐下来等茶上来怎样？」

我虽然在试图紧盯着乔丝特，但她也只是看着我一言不发。没办法，我只好坐下。随即，乔丝特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在茶上来之前，我一直保持着沉默。乔丝特也什么都没说，时间就这样过去了。终于，敲门声响起，女仆进到了房间里来。

「茶水给您们上来了」

「谢谢。你可以离开了」

女仆行了一个优雅的礼后悄悄地离开了。侧望着目送她的乔丝特叹了口气。

「……真的，蕾涅不在你身边的话你就像是另外一个人」

「另外一个人？我吗？」

「从来就没有跟别人说过话，对任何人也都不感兴趣。对周围的任何事都感到无趣且冷眼相看。但这个例外却只有蕾涅」

「……咋了？是要对我说教吗？」

「倒没有这样的打算。……只是你那态度很令人讨厌」

「真是不好意思，我倒也从没想过要想被人所喜欢」

「就是因为你那样哦。也正因如此，我就更加无法认同。……但是，我可是败给了你啊」

乔丝特用茶水润了润喉咙，嘀咕着说道。她似乎是累了吐了口气，将手放在额头上继续说道。

「既然在实力上输给了你也没办法。尽管你是个令人讨厌的人，但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既然输给你就没办法了。你是货真价实的天才。……因此，你败给蕾涅的时候，说实话真的无法相信。我从没有不相信你会获胜，毕竟我希望是你赢到最后」

「比起我，蕾涅更让你不满？」

「不是那样啊。……我不是讨厌蕾涅，而是应付不来」

「这我知道」

喜欢管闲事的蕾涅每当有什么问题就会把头探过来，总是每过段时间就会与既挑剔又老实的乔丝特起冲突。

第一次争吵是在我们刚作为巫女候补生进入圣域的时候。

以前的乔丝特比起现在更缺乏气势，是个总会忍不住对亲眼所见的事咬住不放的少女。

当然，这样一来就会引发争执，然后就是听闻争执发生飞速赶到的蕾涅。这一来不可能什么也不发生。

然而，并不是因为我觉得乔丝特令我生厌。更不是对她怀有恶意。正因如此乔丝特应付不来蕾涅也就说得通了。

「明明是个爱哭鬼却经常多管闲事，即便被说了风凉话也不畏惧。我并不讨厌哦。只是，光是能看到她就觉得她光彩夺目到令人难受了。因此……我唯独不想让那孩子成为巫女。那孩子成为巫女的话就会变得不幸」

「……这话是什么意思？」

忽然，我听到乔丝特嘟囔着的话语，皱起了眉头定睛看着她。

成为巫女的话蕾涅就会变得不幸？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接下来要说的事就是我把你叫出来的正题哦，塞丝卡「

乔丝特端正了坐姿直直地看着我。在这样的氛围下我也自然而然地端正了坐姿。但仅此我就能感受到乔丝特的严肃。

「曾是守护龙的巫女的鼻祖的我们法尔纳家，一直以来都有一个的夙愿。为此我们家不得不出任巫女」

「家族的荣耀，之类的话题？」

「不是这些小事啦。法尔纳家知晓掌控着龙都政务的埃尔亚伦家所隐瞒的真相。要讲的就是跟这个秘密有关」

「……都长他们所隐瞒的真相」

「……说实话，我不知道将这一切告诉你真的好吗。我觉得你不应该去知道，但你不知道的话我觉得一定会让你感到后悔。所以我想让你自己来选择。塞丝卡」

「……是必须要确认到这种程度的内容吗？」

「你不打算听的话我是不会说的。我想你没做好觉悟的话还是别听了吧」

我认真地看着看向我的乔丝特。短暂注视她的脸后，为了让我冷静下来，我呼出了一口气。

「……为什么你认为我应该去知道？这理由是什么？这个真相对于蕾涅来说是不太方便说的吗？」

「我倒不会说我很了解蕾涅。与你相比我和她相处的时间就很短，更不是能指点她人生的朋友。但是，我知道她必须要去面对的事，那件事……对蕾涅来说，我想会十分的残酷「

「……乔丝特你是想让我做些什么吗？」

「仅仅只是想让你知道。即便你在知晓一切后想要除掉我，我也抱有向你反击的觉悟。当然，我并没有想死的打算，我可是会全力抵抗的。」

「是到这份上的内容吗？」

「嗯，是这样没错」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我闭上了眼睛，轻轻地整了下呼吸。

不知道这样持续了多久。究竟很短，还是很长，我不知道。仅仅只是像那样集中精神，对安定心神来说是很有必要的。

「跟我讲吧，乔丝特。我想知道你做出这样觉悟的理由。」

听到我的回答，乔丝特安静地点了点头。然后，她整理了一下呼吸，开口说道。

「曾经继承了巫女血脉的法尔纳家，和承担着都市政务的埃尔亚伦家所隐瞒的真相，那就是──。」

乔丝特为了确保这件事传达到我这，慢慢地组织着话语。

听到「这个内容」的我──首先无法理解。我的失去了思考，就连整理自己的想法都办不到。

但是，已经确认过一遍了，乔丝特的话语像是深入到我内心似的，我只好去理解。

一旦有了这样的想法，就再也无法回头。我从随性挑的座位上站起来，推倒了椅子逼近到乔丝特面前。

我就这样抓住她的衣领，用力往上拽，强行让她站了起来。

「……什么鬼啊，这是。到底是什么回事啊。开什么玩笑！你们这帮人，把这事向都市的大家隐瞒了起来是吧？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巫女的选拔方式改成现在这样的时候开始的。也就是说，振兴法尔纳家的开祖在与埃尔亚伦家的政治斗争中，被剥夺了巫女的位置的时候开始……」

「这是几百年前的事吧！几百年啊，你们就这样一直欺骗着我们！？」

「……是的」

「我再问一遍，给我讲清楚了。你没在说谎吧……？」

我一边用更大的力抓着衣领，一边质问着她。

乔丝特低下了头，缓缓地开口。

「──守护龙·卢德韦基亚大人……已经过世了」

……我再一次清楚地听到这事实，双手失去了力量。

得到解脱的乔丝特轻轻地咳了几下，与我退了一步距离。

「……守护龙大人已经死了，这是怎么一回事。那这样巫女又算什么？」

「以前巫女是接受守护龙大人的力量，允许比任何人都能更接近他的守护龙大人的代理人。但守护龙大人也无法违抗自己的寿命。而且当时，掌管都市政务的人们之间产生了分歧」

「……意见有分歧，是吧。是怎样有分歧的？」

「到底是公布真相，大家一起寻找新的出路，还是在守护龙大人死后，利用他的遗骸来维持这座都市的存续。作为法尔纳家开祖的巫女主张寻找新的出路，而埃尔亚伦家则主张利用守护龙大人的遗骸来维持都市的存续」

「巫女的意见没有被采纳吗？」

「是的。不，准确来说是被骗了。守护龙大人的巫女，当时还只有一个人。守护龙大人亲自选任巫女，并向巫女注入力量使其获得力量。所以当时不存在像现在这样的巫女候补。即便想寻找新出路，那些人人也会以仅靠巫女一个人来的话太令人不安来反驳」

乔丝特沉痛地说着，紧紧地握住拳头。

「然后，那些人决定了一个计策，让那些作为巫女继任者的候补生在利用了守护龙大人遗骸的圣域里生活，并将她们培养成接受力量的容器」

「你倒是说怎么被骗了啊？」

「当时的巫女在年龄上的话，上了年纪就没办法赢过对手了。自从埃尔亚伦家让自家培养的巫女候补作为继任者得到了承认以后，就宣张当时就寻找新的出路还为时尚早，并着重开始培养巫女候补。然后为了让她们的意见和他们自己一致，将那些巫女候补拉入了自己这边。当已经卸任的巫女发现问题的时候，已经没有话语权了。政治方针一直都在由埃尔亚伦家掌握着，一直以培养巫女的项目，来消费守护龙大人的遗骸以维持现状。这直到现在也毫无改变地延续了下来……」

听到这里，我几乎浑身无力。

这座都市在守护龙大人的守护下，不离开也没有关系。只要这样就能够幸福地生活下去。我一直以来都是被这样教导着。

要是必须要这样做，我想这会是为了在这座都市生活下来理所应当要做的事。

但是，这样的决定并不是绝对的。本应在守护着都市的守护龙大人已经死去，只是为了维持都市的存续他的遗骸在一直被消费着。

「这样的事被允许，你觉得这样好吗……？」

「你知道的吧，塞丝卡」

「什么啊！」

「不是所有人能放下现有生活的啊」

面对乔丝特摆在台面上的事实，我立刻就没话说了。

在这个龙都生活的话这样想是很正常的。有谁会想自愿去放弃现有的安稳生活啊。这就连我也深刻地明白。

「所以我，法尔纳家想重新夺回巫女的位置。如果不作为巫女去主张寻求新出路的话，那么埃尔亚伦家的独权就不会结束。当然我们也想过强行去夺走巫女的位置。但是，这样一来，这座城市会爆发动乱」

「……内战」

「是的。这样会浪费本就不多的资源，还会在人们之间留下祸根。那样一来就不是寻求新出路的时候了，都市都快要崩溃了。所以，为了公布真相就必须要有稳固的权力……」

「但这不是失败了吗。而且这重要的力量要是先枯竭了那又怎么办？」

「……到那时要是自己的力量也不够的话就只能接受都市的毁灭了吧」

「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乔丝特的脸上浮现了自嘲般的笑容说道。

但想到当初让她败北的是自己我就咬起了嘴唇。

「……要是你获胜了，我想你会认同我们的夙愿。因为我看不出你像是能接受这座都市的存在方式的人。但即便如此还是想赢过你，这只不过是我的好胜心罢了」

「乔丝特……」

「但是，我还是输给了你。而且偏偏还是怀着巫女梦的蕾涅当上了下任巫女。我可无法想象那孩子受到了多大的打击。现在这个时候，她已经知道这个真相了吧」

蕾涅知道了真相的话会怎么样？这不可能不伤害到她。

那孩子是一路追梦过来的。但这梦的真相竟是这般故事，她不可能接受得了。

「事到如今，我才听到这事！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啊！？」

虽然被质问，但乔丝特不能说的理由，就连我也知晓。

绝对要避免内战。这是连我也能接受的理由。因此，我也能理解不能说出真相的理由。

但我的内心还无法跟上现实。心里在想，乔丝特什么也没告诉我的话就不会是这样，知道了的话即便是耍脾气也不会让蕾涅赢。

「是我的责任。我太弱小了，让你们也背负了责任」

「……好狡猾啊，乔丝特」

被说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在这里责备乔丝特也不会获得什么好处。

我现在才知道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巫女已经确定了是蕾涅。我试图去想象那孩子知道了真相的话会怎么样。

想必，内心会受到巨大的打击，但即便如此也不会放弃自己的梦想去成为巫女的吧。为了不背叛某人的梦想，怀着欲哭的感情掩盖着真相。

「……乔丝特，守护龙大人在很久以前就过世了吧？」

「嗯」

「那么，守护龙大人留下来的力量还剩下多少？」

「我不知道，……但是」

「但是？」

「……我的父亲，跟我说过我这一代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

听到乔丝特的回答我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那就是说，就这样一直没有任何改变，什么时候会迎来终结也心知肚明的安宁持续到了现在。

然后，蕾涅或许就是这个乐园最后的守护者。都市无法继续存续，这个责任究竟得由谁来背负？

「……塞丝卡。你要去哪里？该不会……」

准备离开房间的我听到了背后乔丝特的叫喊声。尽管我察觉到她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但我已经没有闲暇去应付她了。

「——我要去埃尔亚伦家。我不得不去蕾涅那里」

蕾涅到底是抱着怎样的想法去追逐梦想的啊。

能在最近的地方看着这一切的就是我。所以我很是清楚。

接下来蕾涅会怎么想，下定怎样的决心呢。

把他人看的比自己还重要，要是能让他人幸福的话就会把自己的事放在第二位。

让这样她一下子知道如此残酷的现实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要是让蕾涅成为牺牲者，我绝对不会支持蕾涅……！「

要是蕾涅不能好好地对待自己，那就得有其他人代替她自己好好对待她。

因此，我必须要到她身边。

我听到了从背后传来的乔丝特的叫喊声。

我没有理会她的声音跑了出去。

跑到外面，天阴沉沉的，现在似乎快要下雨了。

第一卷 第五章 擦肩而过，然后离开

巫女是守护龙大人的代理人，代守护龙大人完成各种事务。巫女浸泡在龙泉里的同时增强自己的力量，并将这种力量注入给都市。

这种力量使农作物结果，让任何威胁这座都市的东西都无法靠近，赋予大地活力，在都市周围布下结界，这让我感知到了外面的世界。

从龙的视角来看这个世界的话，就能够理解称这个都市为“乐园”的原因。

“就算有守护龙大人的力量，单让这个都市维持住乐园的样子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超出这个范围的话，效率就会下降。所以为了让都市维持下去，只能规定力量的结界了。

在守护龙大人力所不能及的世界，在那远方延展开来的是——一片干枯的荒原。

荒草一片，泥土石头覆盖了整片荒原。

几乎没有生命的迹象，是一个只能用荒芜来形容的世界。

可以说，把都市称为乐园，选择不到外面去才是正确的选择。

“离开守护龙大人庇护的土地去开拓新天地是不可能的”，见识过外面世界的人很多会这么想。

所以继续维持乐园是当时人们的选择。

“因为，那样的话大家都能变得幸福。多么单纯的话。“

通过巫女一个人的牺牲换取都市所有人的幸福，让这个都市的文明延续下去。

要是如此，我也来完成这份使命。

如果那就是成为巫女的人的宿命的话，我已经做好了接受的觉悟。

尽管，那是可以看的到终点的像泡沫一样的梦。

（守护龙大人的尸骸上残留的力量已经开始见底了）

哪怕对人类来说是巨大的力量，不断供给给土地的话，耗费也是巨大的。

这份绝种的力量，绝对不可能再增加了。只能继续这样一点点的磨灭消耗掉剩余的力量。用尽的那一天确实在迫近。

“但是，如果是我的话“

尽管很讽刺，但我最擅长的是一种将自己包裹在灵气组成的鳞片中的形态。

运用鳞之形，可以抑制并留住向外泄漏流出的力量。

虽然这就像是强行在流动的河流中筑坝一样鲁莽的行为，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之后，如果注意给土地的力量分配，也许可以持续更长一段时间。 这样一来，也许可以推迟即将到来的末日。

（…… 力量不断流失了10 年，我拼死抵抗了30 年。但即使剩下了那点时间，又还能做些什么？）

龙都卢德韦基亚曾是幸福的地方。

告诉那些沉浸在幸福中的人们，这片土地的恩泽可能很快就会用尽，又能怎么样呢？

什么也做不了。不知如何是好。

外面的世界已经枯竭，似乎也没有探索新天地的选项。

虽说如此，继续当巫女也只能等待终结的到来了。

那样的话，之后我能做的事情就是……──

“蕾涅“

突然，我注意到了露璐奈正盯着我看。

“……露璐奈，怎么了？“

我出声问露璐奈，她好像说了什么的样子动了一下嘴唇。

终于好像要说出什么话的时候，前方传来了更大的声音。

“遭，糟糕了！“

慌慌张张跑进来的是一个士兵。

他气喘吁吁地向露璐奈报告。

“目前，有人试图强行进入我们的区域，我们正在应战中。”

“嗯？到底是谁？哪里来的？难道是法尔纳家的人？“

“不，不是……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难道“

“难道说，是塞丝卡？“

露璐奈睁大眼睛询问，士兵点了点头。

“塞丝卡为什么……？不对，比起这些，对方是塞丝卡的话，我们的士兵没法与之相抗啊“”是，是。所以……都长提出要求处理巫女大人的袭击者。“

“是指要蕾涅小姐来抓住塞丝卡吗？“

露璐奈向士兵确认，问道。士兵战战兢兢地点头。

露璐奈脸上露出像吃了虫子的苦涩表情，但她立刻扭头转身向门口走去。

“不需要麻烦蕾涅，我来解决。“

“不用，露璐奈。“

我叫住走向出口的露璐奈。

露璐奈转过身，露出了从未见过的苦涩表情。

“蕾涅……对方可是塞丝卡呀？“”因为对方是塞丝卡，难道我就会改变我本该做的事情吗？“

露璐奈回答不了我的反问。于是我从浸泡着身体的泉水中出来，像弹开身上的水珠一样摇动灵气。

在灵气的余波之中露璐奈护住了身子，来报告的士兵也被迫弯下身，茫然的盯着我。我斜眼看着他们的样子，静静地说道

“请把我的剑拿来。“

塞丝卡，对不起。无论是什么理由，你都不可以进入这里。

＊ ＊ ＊

在埃尔亚伦家的大门道路前，士兵尸骨累累倒在地上。

立在他们中间的是塞丝卡。

“所以说，都说了快给把蕾涅叫出来！”

这可能是我第一次听到塞丝卡如此焦躁急迫的声音。

毫不松懈地握紧长矛，她的表情扭曲成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愤怒的样子。

一直在远处观察着塞丝卡的都长眯起眼睛，喃喃自语。

“好大的压迫力。如果是在选拔的时候展现了那种气势，胜者指不定花落谁家了啊……“

“谁赢都不奇怪的。塞丝卡真的是很厉害的孩子。即使是那样，成为了巫女的也是我。

我站在都长的旁边说道。都长把目光移向了我，然后确认是我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真是可靠呢。那么，完成你的任务吧。巫女蕾涅。“

都长说道。我伸手去碰路上递给我的双剑的剑柄，点头。

士兵似乎注意到了我的气息，将视线移向了我。于是自然地塞丝卡也注意到了我的出现。

“……蕾涅？“

怒气动摇，塞丝卡看着我，露出了迷茫的眼神。

现在的我在她眼里是怎样的呢。我突然想到了这一点。

“塞丝卡，不要再这样了。“

“你出来的话就解决了。蕾涅，回来吧。“

“……回去？“

“蕾涅才不需要变成巫女什么的玩意儿。“

听闻她的话，我情不自禁叹出一口气。

难道，塞丝卡也知道了真相？虽然不知道她会从哪里得知，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会如此生气也不奇怪。

“……谁告诉你的？“”是谁不重要吧？！好了快跟我回去。“

“没有这种道理呀，塞丝卡小姐。”

都长在我身后对着塞丝卡说。面对都长，塞丝卡用锐利的目光看向她，再次露出愤怒的表情。

“你的所做作为可以算作对都市的逆反叛乱。停止你愚蠢的行为，都市可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失去像你这样优秀的孩子。“”说的倒是好听。你们知道一切，但仍打算继续这场闹剧对吧？“”哈，闹剧指的是？“

你们藏起来的巫女和守护龙大人的真相，以及埃尔亚伦家在这数百年来的所作所为。

“是乔丝特小姐告诉你的吧？哎呀哎呀……早就想希望法尔纳家族放弃自己的执念了，就这样摧毁一个年轻的天才，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你就想跟我说这些吗……?”

环绕着塞丝卡的气息陡然变得凶恶。尽管如此，都长仍在微笑。

如果继续让都长说的话，事情只会变的更难办。考虑到这样，我迈出一步走到都长面前，面对着塞丝卡。

“……塞丝卡”

蕾涅也全都知道了吧？埃尔亚伦家族都干了些什么，这个都市是怎样维持下去的，全部你都知道吧。

“明明不知道就好了呢。”

“是的，我打心底这么想着。”

令人作呕，塞丝卡露出恶心的表情。

面对说完想向我靠近的塞丝卡，我用语言制止她。

“需要回来的是你呀，塞丝卡。”

“……蕾涅？”

“回来吧，塞丝卡。……我要留在这里。要完成巫女的使命。”

塞丝卡瞪直了眼睛看着我，而我就这样静静地告诉她。

听了我的话，塞丝卡吞了一口气，左右摇头。

然后表现出极力忍耐的样子闭上了眼睛，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嗯”

“你只是被利用了呀？你想要实现的梦想什么的，全都是谎言。”

“嗯”

“即使是这样，你也要守护这座都市！？这和背叛你是一样的呀！？”

“即使是这样，我也会守在这里。的确，我想实现的梦，以及理想，一个都不存在了。”

面对情绪激动的塞丝卡，我淡淡地回应道。

和以往正好相反。明明以往总是我在怒吼，而塞丝卡总是淡然地。

所以，我更感觉到了这种异样。

我们已经再也回不到从前了。这是即使不愿意也得承认的现实。

“虽然我所希望的一切都没有了，但仍然有人在相信着明天将会到来。有打心里高兴着我成为巫女，对真相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们。所以我必须成为巫女。因为有人希望着，选择了我。”

“这不是你希望成为的巫女吧！为了都市的人们？那只是说着好听的谎言罢了！这只是在大家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以牺牲别人为代价编造的谎言罢了！我可不是希望你变成那样才一直支持你的啊！”

塞丝卡充满愤怒地吼着。

塞丝卡的话一句一句地击中我的心，回响着……

我也是这种心情啊，如果能这么说出来的话就轻松了。

“你继承了巫女的位置，那也只是一时的，不是永远呀！”

“这你也是知道的吧……”

“蕾涅，你……难道……”

“永远的，谁都能一直幸福生活的世界，在哪里都不存在的。”

“既然如此，那就更应该明白了啊！”

“即使如此，这也不是可以随意扔掉放弃的东西。”

“不要再说梦话了！我们必须要改变！因为这个地方很重要，所以就继续牺牲某人什么的，根本就是错误的！”

“不是所有人都是像塞丝卡这样强大的。”

“所以像蕾涅这样的人就应该背负一切吗？背负这座都市里生存着的所有人的生命吗？怎么可能这样就好！”

“那么要跟改变不了的人说，改变不了的话就去死吧？跟他们说，改变不了的话就没法获救，这是没办法的事？”

“不是这样的！况且，一个人背负这么大责任的世界本来就是错误的！那样的话，难道不是每个人都应该知道真相，然后再做出决定的吗！？”

“就像塞丝卡说的一样，现在都市的存在方式也许是错误的。即使是这样，只要有一个人背负这份责任，大家就都能获得幸福。这样的话，有人愿意选择去背负就好了。”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就更不能容许了！全部都会被推到你一个人身上呀！隐藏掉所有不好的事情，只告诉你好的事情，就这样利用你。”

“就算是那样，我也喜欢这座都市。这座城市本可以继续拥有的幸福，在我的手中被破坏，这种事我做不到的，塞丝卡。”

大概我现在是笑着在的吧。只要我不说出口，“我不辛苦的。”

因为不那样的话，塞丝卡会担心我的。为了让她收手，让她觉得我没事。

拜托了，离开吧，放弃吧，就这回去吧，忘掉我吧。

“这……蕾涅根本什么都没懂！够了，无论如何也要强行把你带走！”

塞丝卡还是那副冷酷的表情，举起了矛。

看到那副姿势，我的胸口像被撕裂了一样被疼痛袭击。

面对塞丝卡的时候，以前明明无论何时都是很高兴的呀。

而现在心里却像干涸了一样。

只剩下辛酸，悲伤，痛苦。

“你觉得你能做到吗？把现在的我带走。”

我手握双剑，将剑从剑鞘中拔出。

拔出剑的同时，我刻意让寄宿在我身体里的力量涌出，让她看见。

让灵气像鳞片一样环绕全身，对我来说已经是像呼吸一样习惯的事情了。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灵气的质与量。

“蕾涅……！”

塞丝卡冒出冷汗，往后退了一步。看见她的样子，我感到了一丝落寞。

就连总被说比任何人都要强大的塞丝卡，现在看上去就像小孩子一样。

这就是变成巫女的意味，我的身体里寄宿了守护龙大人的力量。

每次感受到这份力量时，我的心都在变得疲惫，干枯。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所以我也不迷茫了。我带着不舍的样子闭上眼，吐了一口气。

再次睁眼时，我已经摆脱了一切，摆脱了对塞丝卡的感情。

“放弃无用的挣扎吧。无论是公开都市的真相，还是忤逆身为巫女的我都是不可原谅的。继续这样的话——哪怕是塞丝卡也改变不了的未来还是会到来。”

“——蕾涅！！”

塞丝卡爆发着怒气吼道。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逼近，然后放出獠牙。

如果是过去的我，我会抵消或者避开那一击。

那一击——我轻轻挥动手臂就将它抹去了。

“什么……！？”

“……没用的。”

现在，缠绕在我身上的鳞片，无论是硬度还是密度，都远远凌驾于曾经的我。

强到可以击退塞丝卡獠牙的程度。

如果将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鳞片用来加持身体会怎样？

我蹬地向塞丝卡迫近。

千钧一发之时赛斯卡的以恰到好处的速度逼近，剑与矛相接。

“唔……！？”

“没用的。”

我一口气击退了塞丝卡的长矛。

面对反弹回来的冲击，手有一丝丝麻。

塞丝卡的脸因苦闷而扭曲，向后退一步然后与我保持距离。

她摆正姿势，重新用两手握好并架起长矛。

尽管那双眼睛充满了惊异的色彩，看上去斗志仍未衰减。

“塞丝卡，这就是变成了巫女的样子。”

“这就是……守护龙大人的力量吗？”

“是的。我的鳞片现在，即使是塞丝卡的獠牙也没法刺穿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向塞丝卡走去。

还没来得及拉开距离，塞斯卡就将她的獠牙放了出来，但我徒手轻轻弹了一下，将攻击抹去。

“有没有用，试试就知道了！”

塞丝卡再次冲向我。我用双剑迎接锋利长矛的攻击。

塞丝卡以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决一死战的攻势发起攻击。

我全都化解了。

双方都使出全力的巫女选拔时的决斗。

用上更甚于当初的气魄，塞丝卡挥动长矛。

如果，那个时候塞丝卡也用出这种气魄的话，我一定会输的吧。

但是，我可以轻松抵挡这样的塞丝卡。

每次和塞丝卡的长矛相接的时候，都会有一种空虚感降临到我心里。

“都说了没用的。”

“真啰嗦！”

我一遍又一遍告诉塞丝卡没用的，可她还是不愿放弃的样子。

她的这幅样子夺去了我的目光，我只好咬紧牙关。

似乎打算冲破鳞片间的细微缝隙，在零距离的时候塞丝卡放出獠牙。

“看吧，没用的吧。”

“起码造成了一点伤害吧。”

“也是。”

我的手臂上出现了被抓了似的伤痕。

从伤口开始血逐渐渗出，滴落下来。

我随意地将血舔去。即使我做出了暴露破绽的大动作，塞丝卡也没有攻击我。

“就这样？这种划痕一样的伤会怎样呢？”

「……」

“你知道的吧，塞丝卡。无论做什么都没有用的。”

“闭嘴！”

塞丝卡喘着粗气肩膀颤抖着喊道。

我看不见微微低着头的塞丝卡的表情。

“是谁让你说出那些话的？这不像你啊！做出那么不像你的事情，你真的能说你满足了吗？”

「……」

“回答我啊，回答我，蕾涅！！”

塞丝卡一边叫喊着一边向我冲过来，带着仿佛暴风雨一样激烈的攻击。

我击退并反弹回塞丝卡的一击，看向她的脸，不仅倒吸一口气。

那个塞丝卡，哭了。

“…….够了。”

“我都说了快回答我！”

“已经够了”

“蕾涅也是明白的吧！那份力量不是永久的！即使蕾涅献出自己也只能等待它耗费殆尽！无处可进，无处可去。说什么守护龙大人的力量是尊贵的力量，就只是消费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决定这些的不是你，是这座都市。”

“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不要想着做什么选择！对于那些只想活到明天的人，你有什么权利谈论城市的共识！”

“是埃尔亚伦家族掌管着这座城市。大家仅仅只是顺从了他们的意思罢了。如果埃尔亚伦家族想要守护这座城市的话，这就是这座城市的共识。”

“我不想听那种狡辩！你真的觉得这样是正确的吗！？”

我能够击退塞丝卡的所有攻击，即使那样，我的身体和心里都感到了疼痛。

守护龙大人的力量吞噬着我的身体，塞丝卡的话刺穿了我的心。

我咬紧牙关，感觉后牙要被咬碎了。

我强力击退了塞丝卡的长矛，直直瞪着她。

“正确的，我是这么想的。”

“这种东西不是你本来的理想吧！”

“即使如此，也是正确的。”

“即使遭遇到了这些，也觉得守护这座城市是正确的吗！？”

“那么，那你想跟我说，抛下一切，这座城市什么的都无所谓了，让那些只是想笑着活到第二天的人们，让他们的幸福都毁在我手中吗！！”

这回是我先向塞丝卡逼近，展开攻击。

我猛烈地挥舞双剑，塞丝卡被逼地向后退。

就像这样将力量向塞丝卡推去。

“你能说的出口吗？告诉我要这样做，应该这样做，这是对的。告诉我！你真的这么认为吗！什么理想，梦想，全部扔掉就好了！因为每个人都在为我成为巫女而高兴！！”

就像塞丝卡说的那样，可能到最后就是牺牲了我一切都结束了。

即使是这样，只要我牺牲了，这座都市就能得救。

就算是不知道何时终结的梦一样的日子，也会有终结的一天。

没有谁会死去，没有什么会失去，这份幸福会持续下去。

我没能实现的梦也是，理想也是，只不过换了个形式完成而已。

不管真相如何残酷，哪怕我期待的景色一个也看不到。

如果养育我长大的那份幸福能够残存延续下去，那么一切都好。

“我不希望剥夺别人的幸福来换取自由。如果是为了一些人的幸福的话，牺牲没有关系。毕竟，塞丝卡也在那些人里呀。”

「────」

“所以什么也别说了，不要告诉大家。谁都不希望看到真相。如果知道真相的话，大家只会陷入纷争。我接受不了那样的事。”

活下去吧，求求你活下去吧。

在这个没有梦想和希望，但是肯定拥有幸福和温柔的世界。

不需要改变，不需要伤害，什么都不需要背负。

沉浸在充满幸福的，欢笑的世界。

哪怕，在那个世界里没有我。

比起失去谁的话，要好接受的多。

所以，现在，我很明白我要做什么了。

我弹开塞丝卡的长矛，彼此拉开一定的距离。

塞丝卡架着长矛，肩膀一抖一抖展现着急促的呼吸，两手颤抖。

看着她这样，我静静地说。

塞丝卡，全力释放獠牙出击吧。如果不受到挫败的话你是不会明白的吧。即使那样也够不到我的话，就放弃吧。

因为我已经接受到了塞丝卡的所有想法。所以，请原谅我吧。

你知道了真相，想到了我，于是才赶过来了。

问被绝望的现实压的喘不过气的我，问我那样就好吗，跟我说不必牺牲任何东西就好。

仅仅是这些，我就已经感到救赎了。所以，已经够了。

塞丝卡，对我来说，你是我最好的最亲密的朋友。

因为在这座都市里能遇见你，我才来到了这里。

即使最后到达的目的地不是我所期望的那样。

因为不想让积累到今天的那些日日夜夜变得毫无意义。

所以，用接下来的一击做个了结吧。用你全力的一击。

“——蕾涅”

“——塞丝卡”

兵戎相见，一如以往。

塞丝卡架上长矛。

我交叉着拿起双剑。

连呼吸的间隔都重叠在了一起。所以我能理解。

我们俩的想法有多少是重合的呢。

把所有的想法都在一瞬间投入进。

——光芒四射。

就像过去的场景再现一样，塞丝卡的长矛在空中舞动着。

长矛刺向地面。塞丝卡四肢无力虚弱的倒在地上。

痛苦地重复着呼吸，胸部上下起伏。

我拿剑刺向那样的她。

“……我赢了，塞丝卡。”

“……蕾涅”

“所以，放弃吧。什么也推翻不了，也没有必要推翻什么。今天和昨天一样来到，明天和今天一样来到。这里有一个人人都能笑着生活的，不需要悲伤的世界。我会一直守护它的。”

你比我还要弱。所以拜托了，塞丝卡。

“你也是，世界也是，都由我来保护——不要再来添乱了。”

塞丝卡什么也没说。我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把剑收回到剑鞘里，背对着塞丝卡，我迈步走向我应该回到的地方。

都长微笑着向我走来。

“刚才真精彩呀，巫女蕾涅。就那样……没关系吗？”

“指什么？”

“塞丝卡小姐。我是说，打算就把她那样留在那吗。”

“有什么问题吗？”

“她知道了一些她不应该知道的事情，所以我想是否应该给予一些惩罚来保护城市的安全。”

“不需要什么惩罚了。”

“怎么？”

“因为已经给她惩罚了。”

塞斯卡应该不会告诉任何人。你可以相信，她是最了解我给她的惩罚的意义的人。

我的心很痛，因为我知道是这样的。 这种情感最终会变得模糊。 从身体内部涌出的力量让我忘记了这种痛苦。

“塞丝卡”

不经意间，我用谁也听不见的声音叫出来她的名字。

那是无意识发出的声音。即使是用她听不到的声音，我也忍不住地呼唤她。

“塞丝卡”

我的痛苦被作为巫女从内部涌出的力量掩盖。

就好像在说，我没必要忍受这种痛苦。

我的存在被重塑为了巫女。

是我决定那样做的，是我决定那样就好的。

所以我没法停止步伐。

“塞丝卡”

我忍不住再一次呼唤她的名字。

没有任何人在我的前方。也没有任何人和我并排。那样就好。

视野湿润了，哪怕什么也看不见了也没关系。

在那前方冒出了一句话。

就像脑内有另一个我在呢喃：说吧，说出来吧。

如果不说的话就会一直这个样子下去了，所以说出口吧。

“——再见。”

我能够立即想起我们并肩走过的日子。

回忆在紧闭的双眼后面残留，并不会消失。

那些回忆让我继续前行。

我要成为巫女。要成为守护这个世界的守护龙大人的代理人。

即使和我所期望的那样不同，这也是我应背负的责任。

“此处乃是千年都市，一座被龙所守护的永恒之都♪”

零星漏出声音，我哼唱着这首歌。

今天也要开始幸福的一天，今天是，明天是，后天依然是♪”

已经深入记忆了，这首歌。

“那么，让我们笑着，跳着迎接富足的每一天吧♪”

将我所怀抱的梦与理想

“对着守护龙大人歌唱吧，感谢的歌，喜悦的歌♪”

唱，唱，唱。到底为了什么？

“这里是千年都市，龙之都市卢德韦基亚♪我们的乐园”

——这是，凭悼我的歌。

＊ ＊ ＊

——好像听到了歌声。

蕾涅一直哼唱的，人尽皆知的一首歌。

象征着这座都市存在的，无聊的歌。

——塞丝卡！

好像有人在叫我名字。

抬头望去，天空乌云密布，似乎马上就要下雨了。

“……蕾涅”

就算叫她的名字，也看不见她的身影。伸手也够不到。什么也做不到。

挖心似得，灼烧般的痛苦从我的胸口蔓延开来。

明明还没有下雨，眼前却像被淋湿了一样暗了下来。

“呜，啊……”

声音在颤抖。这到底是怎么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像曾经听到过。这是谁的哭声。

痛苦，悲伤，感情像要爆发似的，最后零星溢出。

发出那种声音的是我。终于，我意识到正在哭的是我自己。

“啊啊啊，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痛哭。似乎要把无法忍受的情感对着天空吼出来。

什么也没能做到，什么也没能留下，什么也……没能守护住。

从哪一步错了呢。怎样才能不错呢。

怎么样才能让她，不要露出那样的表情呢。

讨厌哭声。光是听着心就在颤抖，更重要的是蕾涅会立马关心过来。

我哑然，为什么能对他人那么好。

那么温柔，到底有什么好处。难道不就只是自我满足吗，我以前一直这么想着。

为什么那时我会那么想呢。现在的话，我没法那么想。

因为我理解了，在痛苦的时候如果有人向我伸出的一只手是多么的幸福。

但是，一直伸手到让我厌倦了的蕾涅，没有向我伸出手。

她的手已经不再是用来握紧一个人的手的了。

她变得更大，更广阔，足以包容下这座都市。

明明这应该不是蕾涅所期望的样子，是谁让她走上这条道路的呢？

——不是任何人，就是你吧，塞丝卡·科尔内特。

用着不成声的声音叫喊。我甚至希望，干脆谁来掐断这个喉咙。

连“不要走”都说不出来的我的声音，没有任何价值。

我只想消灭掉那个，在关键的时候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的我。

第一卷 第六章 这样做是为了谁

打败塞丝卡后，我回到了有着守护龙大人遗骸的龙泉。

将身体浸泡在泉水里，什么也没有想，只是默默地将守护龙大人的力量注入给大地。将注意力集中在这里时，仿佛就能够忘却一切烦恼痛苦。

“蕾涅。”

闻声，我猛地睁开眼向后看去，露璐奈正站在龙泉边。

“露璐奈……有什么事吗？”

“因为，我的职责是照顾你。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的话，我的工作就是帮你实现它们。有什么想要的吗？”

“没有什么特别的。”

“什么都可以说哦，不要客气。”

“没有客气，也没有想要的东西。”

因为露璐奈是埃尔亚伦家的人，我情不自禁说出这样带刺的话。

虽然并不觉得他们的所作所为有什么错，但这也并不意味着可以当成朋友。

而且，要说想要的东西的话，因为最想要的东西永远都没法得到，于是变得别无所求了。

“这样啊。”露璐奈嘟囔着，在泉的边上弯腰坐下。

不知道相顾无言了多久，露璐打破了漫长的沉默。

“真的没有想要的东西吗？无论多么奢侈都行哦。因为蕾涅是巫女，有拥有这些的权利哦。”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确实没有想要的东西。”

“——即使是我的命之类的，也可以的。”

露璐奈静静地说道，我讶异地向她看去。

“你的命，你在说什么呢？”

“你接受不了我，想要发泄不满的话怎样都行，我还是有这点自知之明的。起码，你就算要杀我，我也无怨无悔。而且，如果我当初强大到能成为巫女的话，蕾涅本来不必成为巫女的。”

“可能是那样吧。”

“我从一开始就全部都知道。在这有些什么，巫女实际的职责是什么，全部都知道。”

“一开始是指，来这里之前？那样的话，在你眼里我可相当像个笨蛋吧。”

从知道巫女的真相的人眼里，天真的憧憬着成为巫女的我该是多么的滑稽可笑。

但是露璐奈摇摇头，好像在自嘲的样子，露出无奈的神色说道：

“如果蕾涅觉得我没有人性的话，那么我就没有人性好了。”

“什么啊，这种措辞。是想说我这么想的话就那样办是吗？”

“因为这是我的职责。我只有两个选择，成为巫女，或者为巫女奉献一切。所以只要是你想要的事情，我全部都会为你实现。”

“无法理解。那么，如果我说去死吧的话你就去死？”

“如果是巫女蕾涅希望我死的话。”

我这样问了后，露璐奈似笑非笑。对此我皱起了眉。

“露璐奈想死吗？”

“……在蕾涅眼中我还活着吗？我不明白，活着是什么意思。只是心脏在跳动，仍然有呼吸就能叫做活着吗？”

“露璐奈像是转移话题似的回答我的问题。”

即使露出了笑容，那份笑容看上去也是极其的空虚。

“我想，活着就是，不想死。”

“如果是这个定义的话，那么我没有活着。”

“为什么？”

“因为如果巫女想要我死，我就能想着那是我的职责然后死去。”

为什么要这样想？

“因为我是埃尔亚伦家的女儿。”

露璐奈露出就像被强行粘贴上去的笑容，淡淡地说。

“这说明不了什么啊……”

“如果没有交接的巫女，那么埃尔亚伦家的孩子将被赋予下一任都长，活着迎接下一任都长的妻子的职责。因为我出生在临近巫女交接的时候，所以我的职责就是成为巫女，活着实现巫女的愿望。这就是我的全部了。”

“露璐奈……这样真的好吗？”

“可以有别的选择吗？明明我一开始就骗了……那么。我没有被巫女守护的资格。”

露璐奈像是理所当然地接受了一切的样子说道。

“以实现巫女的愿望就是我的职责。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你不会原谅我的吧？我们就是这样做的。哪怕是欺骗这座都市的所有人，也要让这座都市存活下去。口口声声说着为了别人的幸福，却为了那个别人不断让他人遭受不幸。”

“对露璐奈来说，成为巫女是不幸吗？”

对于我的问题，露璐奈吞了一口气，强行做出的笑脸抽动着。

然后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上一代的巫女大人，晚年就像一具人偶一样，仿佛睡着了似的静静地去世了，直到最后一句话也没有说，一丝希望也没有，仅仅就是在那里而已。什么希望也没有的，睡着了似的离去了的那位大人究竟能不能算作活着，到现在我也还不明白。”

露璐奈紧紧抱着我说道，我能感受到从她身体传来的细微的震动。

“成为巫女是不幸吗？除了不幸还能说什么呢？”

“露璐奈……”

“恰好在巫女的寿命接近尽头时出生，独自抱着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的秘密，要么接受不幸，要么让谁来代替我承担不幸，除此之外别无选择。幸福从来就与我无关。 ──因为我是不可饶恕的存在。”

露璐奈淡淡地微笑着说。

“如果不维护都市运转的话所有人都会变得不幸。所以必须有人来背负不幸。但是，让谁来背负这份不幸，不是很荒诞吗？所以让它尽可能不那么荒诞就是我的使命。……所以呀，其实我真的唯独不想让你成为巫女呀。”

不知何时开始，露璐奈的笑容变得像哭一样。

“我不想让你这个容光焕发，渴望梦想的人，来承担这座都市的现实。但是，我也没有叫你放弃。 我不够强大，无法阻止你变成巫女。 就算输给了你，我也不觉得遗憾，只是觉得你很耀眼。 尽管我知道你会受苦，但我什么也不能说，因为你看起来太漂亮耀眼了。 我意识到我是多么无情。 所以最起码，就算拼上性命，我也要为你做些什么。 ……不然我的人生就真的毫无意义了。”

对于露璐奈的自白，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怀着复杂着心情，我继续听着露璐奈的自白。

“明明是谁成为巫女都好，唯独不希望是你，可是你却比谁都要适合巫女的职位。因为蕾涅比谁都要绚丽，耀眼。如果能为那样的你做点什么的话，无论是什么都可以。那就是对我的生命来说最有意义的事情了。所以——”

“——已经够了。”

为了盖住露璐奈的话语我说出声，那声音比我自己想象的还要沉稳。

我从泉水中起身走到露璐奈的身边。她坐在泉水边，我在她身旁跪坐下来，直视她的眼睛。

“露璐奈，是你搞错了。虽然你认为你是不被原谅的存在，可是我能原谅你。”

“什么……？”

露璐奈露出满是困惑的表情眨了一下眼。

那种呆呆的表情一点也不像露璐奈，但是我意识到终于能见到真实的露璐奈了，不禁微笑起来。

“确实我认为埃尔亚伦家隐藏都市的秘密很过分。”

“那样的话……”

“但是，那是对这个城市来说必要的事情。即使是我，如果都市的大家忽然变得不幸的话也会非常悲伤。但是我会想，如果自己能够承担的话，就由我来背负吧。”

“蕾涅……？”

“骂你卑鄙很容易，但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幸福的日子不会持续到今天也是事实。这不完全是我的理想，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正因此大家的微笑才会一直持续到今天。这一点无可否认。”

“……所以你说原谅我吗？我并没有阻止你成为巫女，也没有打算阻止你呀……?明明我全都知道……”

“但是，我有着你憧憬着的美丽的愿望不是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说实话，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是很绝望。但即使那样，我也依然背负着这一切。即使梦想没有实现，理想遭到背叛，但我仍然选择继续。因为，我想守护的东西依然存在，且并不希望将这份责任交予他人背负。”

“蕾涅……”

“我来承担就好。如果事先知道真相的话，我一定不会变得这么强大。那样的话一定会有别人来当巫女，而那个人也许并打算守护这座都市。这是我更不希望出现的情况。”

因为即使毁灭无可避免，当初孕育我的幸福是切实存在过的。

那份幸福就是，无论身处怎样的绝望，依旧在我的身体里切实地散发着光芒的希望……

所以，我想守护这座都市的幸福，守护在那里幸福生活的人们。

“你对我的隐瞒我是不会原谅的哦。但是就算是这样，我也没有愤怒和憎恨。我只能当作没办法的事情接受它。”

只是虚无，失落，和悲伤。所以我说着没办法，就这样放弃梦与理想。

“哪怕失去了梦和理想，但是我仍然想要珍惜地守护着残存的一些东西。”

所以，我不能将大家驱逐到正在蔓延扩散的残酷的外面的世界。

如果成为巫女意味着这些，那么我想要完成这份使命。

“而露璐奈也在我想要守护的人之中。”

“我也在？”

“因为你说我的梦与理想很美丽。因为你为我成为巫女变得不幸而哀叹。”

如果我这么对塞斯卡说，她可能会叫我小天真，但没有办法。

因为如果被温柔地对待了，我也会想温柔地回报。

“所以不要再说什么可以去死了，露璐奈。”

“……蕾涅，但是，我”

“你知道所有的事情并不是你的责任。”

因为露璐奈在埃尔亚伦家出生，仅此而已。

并不是因为想要知道而知道。我知道她只是因为出生在了不得不知道的地方而已。

然后不告诉大家真相，也是因为知道真相会让都市的人开始纷争而已。这是无可奈何的事。

这是必须得有人来做的事情。来做这些事情的就是埃尔亚伦家的人，仅此而已。

“况且，露璐奈也已经尽力了，不是吗？”

“尽力了什么？”

“你当初是想成为巫女的吧？”

“那个是……”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不认为巫女的四位决赛选手能够仅仅凭借天赋就能够达到这个位置，我，塞斯卡，乔丝特。那样的话，露璐奈一定已经尽力了，我想。因为露璐奈的火炎之舞真的很美。你也不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学会了的吧？”

对于我的询问露璐奈什么也没说，仅仅是呆呆地看着我。

“如果是从一开始就全部都知道的话，你肯定会觉得滑稽的我很可笑。”

“虽然没有办法否认。”

“所以说我明白了你不是在把我当傻子耍了。你是在以你的方式认真地想要成为巫女的对吧？所以我现在这么想着。”

露璐奈什么话也说不出，但是面部有点扭曲，双眼被泪水浸透。这就算是对我的回答了。

“我到现在也依旧觉得，你是我的朋友，是我的伙伴哦。”

“……啊”

“对我来说，露璐奈还是和我一起在同一个地方成长，一起吃饭，一起竞争巫女的坐席的伙伴哦。”

无论有多少芥蒂，我也希望露璐奈能把这份心情留存下来。

露璐奈对我说，我的梦和理想很美丽，因为明知道那无法实现却没办法告诉我而痛苦，甚至能够说出如果我希望她去死那么死也可以的话。

如果仅仅是出于义务这么说的话，我可能会抱有怒意，但是露璐奈不是的，虽然我并不知道她到底是出于怎样的心情。

“如果朋友说请杀掉我的话，那会非常的难过，那样想会很痛苦的。所以我原谅你。”

我原谅你，我说出口的瞬间，在露璐奈的眼眶打转的泪水滴落了下来。

她的表情崩坏，带着困惑地向我伸出手。对着她那只不是所错的手，我将我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露璐奈这一刻终于克制不住，眼泪决堤而出，将我的手当作依靠一样贴在她的额头上。她的哭声不大，带着嘶哑。

“真的……对不……对不起……对不起……! ”

“虽然一直给我道歉的话会有点困扰，嘛，但是我不会说不要哭的。倒不如说哭吧。虽然如果现在才跟我道歉的话不知道如何是好，但是如果是哭的话倒是能接受。所以不需要忍耐了哦。”

听到我这么说，露璐奈紧紧抓住我的手，像个孩子一样抽泣起来。我用另一只手抱住露璐奈的脑袋。

露璐奈的哭泣显得很生疏，似乎到现在以前从没有好好地哭过一次的样子。

也许，从她懂事以来一次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哭过。

因为她所背负的东西不允许她哭泣，像这样长大也不奇怪。事实是不是这样，我也没有办法确认。

但是，如果这么想的话，我就没法放任她不管了。

“没关系的哦，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啊，虽然这么想着，我抱着露璐奈，轻抚着她的背。

在露璐奈平静下来之前就这样让她哭吧。像这样毫不隐藏自己的情感放肆的哭泣，对我来说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吧。

“对不起……！明明我，什么回报都给不了你……！”

“如果你这么想的话，那么我希望你能当上下一任都长改变巫女的存在方式。”

我一边抚摸着露璐奈的背，一边在她的耳边低语。

“如果快的话十年，努力的话三十年”

“诶？蕾涅？那是，怎么一回事？”

我会设法给你守护龙的力量，但那也就是极限了。但我觉得，如果我直接告诉都长的话她不会改变她的做法。所以我就想让你来做点什么。露璐奈？”

露璐奈从我身边弹起，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盯着我。

看她的反应，我意识到，也有可能露璐奈并不知道关于守护龙大人力量残量的事。

“蕾涅，那是真的吗？”

“我要在这里守护着这座龙都。所以，关于外界的事情就拜托了。”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要再说了。我微笑着将手指轻放在她的唇前堵住她的嘴。

是的，我来守护。

塞丝卡也是，露璐奈也是，乔丝特也是，我的父母也是。

认识的人们的脸一张张浮现在我眼前，我再次立下了誓言。

请你们接下来的人生也要幸福下去。

就算，接下来的路上没有我。

如果这一点点心愿能够实现的话，其他什么愿望都无所谓了。

＊ ＊ ＊

我，露璐奈埃尔亚伦，从懂事起我的一切就被订好了。

「露璐奈，你是作为统治这个都市的埃尔亚伦家的女儿出生的。你从出生起就是特别的。你要完成你被赋予的使命，因为你就是为此而活的。」

拥有着千年历史的乐园，龙都卢德韦基亚。

作为统治这个都市的埃尔亚伦家的女儿出生的我，从小就被告知了这座都市的秘密。

从出生起，我就被定为都市重要部分的巫女的候补，最开始就被规定好了生存方式。

我可以选择的道路有两条，成为下一任巫女，或是成为下一任巫女的照料者，如果巫女有任何不满的话，我就是那个出气筒。

成为了巫女也没有自由，成为不了巫女我的生命也是为了巫女而存在的。

我不被允许对此怀有疑问，也不被允许反抗。

「你不可以拥有朋友。你的生命是为了这座都市而存在的。为了维持这个乐园而奉献生命，是你出生的意义。」

父亲这么说到，母亲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垂下了眼。家臣们也没有把我当作人来对待。

我只是一个人偶。成为名为巫女的人偶，或是成为为巫女服务的人偶。只有这样的差别。

不能表现出领悟了埃尔亚伦家的秘密的样子。

无论是谁成了巫女都要让其达成使命，弄清那是一个怎样的人。

这条命的全部，都仅仅是为了这座都市的幸福而存在。除此之外别无所有，我就是这样长大的。

对谁都是装作一副友好的样子，可是我不会让谁踏入我的心里。欺骗了所有人，假装沉浸在幸福里，同时又很清楚这份幸福是建立在某个人的牺牲之上。

我能够接纳那样的自己，大概是因为上一代的巫女的存在吧。

上一代巫女，到了晚年，已经不知道能不能算做人类了。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希望，只是一个立在那里的物品。

开始感觉到那种存在方式的可悲时，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对我来说其他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东西。为了区分开来彼此各自取了名字而已，仅仅只是和我一样的人偶。

让我改变那样的认识的是，进入培养巫女的圣地认识了除我自己以外的人类以后。

其中最大的契机是蕾涅。

我认识蕾涅，在和乔丝特的气氛变得危险时。

乔丝特是和我一样知道秘密的同类，家族对立的对手。

直率认真的她看不起我也是当然的事了。

「不许吵架！」

蕾涅进到了我们中间，想修复我和乔丝特的关系。

对我来说，她是没法理解的存在：憧憬着巫女这一存在，为了他人可以一直努力，有这对人好到过分的程度的温柔。

我想，这是多么容易被利用的人啊。所以因此，连那个对其他人一副无所谓态度的塞丝卡，也没有办法对她置之不理。

蕾涅的周围总是热热闹闹的，所以自然而然视线就飘向了她。

对于对我这种人也会以耀眼的笑容面对的她，我本不能摇动的心动摇了。

我没法变成像蕾涅那样子的存在。因为没法变成，才会觉得额外的被吸引。

以蕾涅为契机，我逐渐能看出来其他的人是怎样的人类来了。

对他人不感兴趣，一个人独立着的塞丝卡。

和我一样知道秘密，但是以不同的形式同样背负着使命的乔丝特。

大家，对我来说太耀眼了。注意到了这些区别后，我逐渐开始对他人感兴趣。

因为，她们拥有着我没有的“自己”。

无论是什么都很贫瘠的自己。我从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本来对自己的存在怀有疑问之类的事情，对我来说都是不被允许的。

所以我那时觉得，无论是谁成了巫女我都能接受。

我要为巫女献出生命。这是我知道的唯一的显示自己价值的方式。

明明那时从心底我就认为这是我必须做的事情的。

（对于这样的我，蕾涅竟然说了原谅。）

我本以为，如果蕾涅知道了这座都市的真相，一定会很悲伤。

然后绝望，即使杀了我也不奇怪，我本以为。

但尽管那样，蕾涅还是一边露出困扰的表情一边微笑着原谅了我。

她说，我要完成的任务什么的不完成也可以。她说，活着就好。她说，她认为我们是朋友。

“没有像那样的啊。”

至今一直被封闭着的内心完全地暴露了出来。

明明一直都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明明我从没觉得我拥有自由。

不得不完成的角色，被不是他人，正式巫女的蕾涅否定了。

毕竟，我们还是伙伴，还是朋友，她这么对我说了。

啊啊，有像那样残酷的话吗？

如果被蕾涅允许了的话，那么我到现在为止的觉悟到底是什么？

果然我还是，唯独不希望蕾涅成为巫女啊。

你不是很明白的吗？如果蕾涅知道了全部的真相，一定会受到无法挽回的伤。

她的开朗，温柔，强大，全都会为他人的幸福而奉献出去，她真实想实现的梦想会被残忍地粉碎。

这就是我，我们埃尔亚伦家犯下的无法补偿的罪孽。

我的罪孽深重。明知道真相，仅仅是为了利用他人而活到了现在。

我仅仅是一个以都市的未来为要挟，强行让别人成为人柱的邪道。

如果不是人类的话，可以忍耐。因为是被人要求着这样的，所以无法忍耐。

明明应该是抱着赴死的觉悟来的，但是却被剥夺了死亡，我该怎么办？

即使只是被希望着活下去，我也已经不知所措了。

“已经迟了。”

无论是多么的后悔，明白罪孽是多么的深重，蕾涅已经成为了巫女。

而且还存在着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实。

蕾涅告诉我的期限。没想到守护龙大人的力量竟然衰退到了那种地步。

父亲没有说过。也许他打算连我也利用起来，所以隐瞒了真相。

后悔，憎恨，这些情感在我的心中肆掠。但是，现如今我就算愤怒也无济于事。

连那个塞丝卡也没有办法打赢蕾涅。

谁也没有办法忤逆她了。蕾涅会像我们，埃尔亚伦家期望的那样活下去吧。

为了都市奉献出从此以后全部的人生，为了某人的幸福而被持续的消费。

“……啊哈哈哈。真的是，我什么也做不了。”

明明已经迟了，明明已经到现在了，明明应该不被允许，我还是那样想。

如果连我以为本不该被允许的自己也被允许了的话，从现在起抱有愿望也是可以被允许的吧。

埃尔亚伦家族什么的，要是能再早一点被摧毁就好了。

我们的罪孽深重。罪孽必须要被裁决。

如果谁也不给予惩罚的话，那么我来给出惩罚。

真的是，都到现在了。从现在开始的话，已经太迟了。

不过这也没法成为不开始的理由。但是，我的力量不足。

想要摧毁家族的话，只是曝光真相就好了吧。

但是那样只会引起都市居民的纷争。

我的愿望是蕾涅变得自由。把她从巫女里面解放。

那样的话仅仅曝光都市的秘密是不够的。如果知道了残酷的真相但仍被赋予成为巫女的期望的话，蕾涅一定没有办法拒绝的。

所以必须废除巫女这一存在的本身。但是仅仅是废除的话，还是会引起纷争。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的话，我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那样的话，只能借助其他人的力量了。

“……没关系，就算说已经晚了，我也能接受，因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任何惩罚我都可以承受。本来，我的命就是用来给别人的。”

等到一切都结束了后，再献出这条命作为弥补也无所谓了。

第一卷 第七章 不屈之牙

我在大雨之中漫步前行。

就这样即使步履沉重却仍然不断前进。即便不知自己该去往何处。

我被蕾涅打败了。被她那难以言喻的压倒性的力量彻底击溃。雨水浸染全身的事实也不断地朝我迎头痛击。

输给蕾涅的打击让我变得十分不正常。

（……真是头一次这样感受到挫败感啊）

只要我想做什么都能迎刃而解。最后不过就是劝告一下总是喜欢一头扎进麻烦事里的蕾涅罢了。

然后就是架构人际关系了吧。但我也没有理由跟别人有瓜葛。

毕竟我有蕾涅就足够了，她也总是擅自为我操劳斡旋。

（……啊，原来我一直这么依赖蕾涅啊）

我一下子注意到了这个事实。笑容也禁不住涌了出来。

有蕾涅在的话我就会很开心。即便是这个让人感觉无趣的世界，蕾涅也能为我找到一切让我开心的事。

但我一个人的话什么也找不到。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才是对的。

所以，我便只能独自一人在大雨中彷徨。

“赛丝卡……”

不知被谁一下子叫住了，我不情愿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乔丝特”

“……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乔丝特一边单手撑着伞一边看着我。

她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不知为何紧紧抓着我的手。

“总之先跟我回家，都被淋成这样了……”

“无所谓……”

“别无所谓啊！快点来吧！”

被乔丝特强拉硬拽着的我开始朝着她家的方向走去。

就这样被带到房间里之后，仆人们都惊讶地看着我。

“你们快点准备些替换的衣服。然后再拿些擦身子的东西，本来我还想着让你泡个热水澡……”

“无所谓……”

“但现在这个状态的话……你们把东西准备好了就快点拿到我的房间里来吧”

来到家里之后乔丝特仍然不肯松开我的手。就这样我被带到乔丝特的房间里，然后被她大手大脚地脱下了衣服。

就在我任凭衣服被随意脱下的时候，女仆拿着替换的衣服和毛巾走了进来。

乔丝特用毛巾帮我擦掉身上的雨水，然后叫我穿上替换的衣服。

我按着乔丝特所说的，换好了女仆拿来的衣服。

“再拿些暖和的东西过来”

“我知道了，小姐”

女仆行了一礼之后，拿着我湿透的衣服和毛巾走出了房间。

我朝外看去，外面仍还在下着雨。似乎这淅淅沥沥的雨会长时间持续下去。

“虽然我想问问你没事吧？但似乎并非没事呢”

“……是啊”

“……蕾涅呢？”

听到乔丝特的发问后，我仿佛一瞬间停止了呼吸。

“……不行……吗？”

究竟是什么不行，乔丝特并没有冒然地询问。

明明平日里如此严厉的我，现在却让人看到如此柔弱的一面，是因为自己太软弱了吗？正因为单纯地自认为如此，所以我才只露出一脸苦笑。

“如果我不告诉你那些事的话，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就算乔丝特不告诉我，我也一定会在哪里知道这些事的”

对我而言，只要蕾涅是那一束耀眼的光芒，我就会不停地将她追求下去。之后毫无疑问，我一定会通过某些契机得知有关巫女的真相。

我们之间一定会发生冲突。然而我败给了蕾涅。

所以，就算我献祭自己，对守护这座城市的她而言也无济于事。

这些事实不断地打击着我。我的身体已经使不出力气，似乎到了连呼吸的方式都忘记了的地步。干脆，我就想这么一死了之。

过于痛苦的感受，让我只想自嘲折磨自己内心的无力感。

“什么叫天才，什么都能迎刃而解啊？真正想实现的东西却实现不了，这种才能没有任何意义……”

“赛丝卡……”

“我不过就是自我陶醉罢了。我不过只是一直依靠蕾涅罢了。她真正承受痛苦的时候我却什么也做不到，真是没用……”

“……这么说的话我们法尔纳家族才一直是最无能的那个吧。我们几百年来，为了取回巫女的宝座却都以失败告终，最后只能一直目睹其他人成为牺牲者，这份遗憾也被我所继承。所以虽然不能说理解你的心情……”

乔丝特的话语间没有了之前的魄力。取而代之令我感受到的是关心我的温柔。

不知为何虽然她极力想要安慰我，但因为与平日里的她判若两人，所以令我稍感奇怪。

“赛丝卡，虽然我们这代人没能实现夙愿，但是你能否成为我们的同伴呢？即便这一次不行，我们或许还有下一次——”

“——对不起”

虽然乔丝特想继续说下去，但我却有意遮掩并打断了她。

“我现在什么也不想考虑。所以……”

我的说话声渐渐地变小甚至消失。

我看到乔丝特想要向我伸出手，却还是犹豫不绝地停了下来。

然后两人就这样相互沉默着，只有雨滴的声音在屋内回响。

＊ ＊ ＊

被乔丝特带到她的房间里来之后，究竟过了多少天了呢。

自那之后我连活动的力气的都没有，最后还是给法尔纳家里添了不少麻烦。

我除了起床坐在床上，又或是坐在窗边朝外看之外，别的什么也做不到。

乔丝特一直为我着想，经常来房间里送些吃食，仆人们也为我操劳到更衣的地步，所以也勉强能让我保持体面。

（简直就是一具空壳……）

就只是一具只会呼吸的空壳。这个样子虽然的确会让乔丝特她们担心，但光凭自己的意志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赛丝卡，现在感觉怎么样？”

乔丝特一旦空出时间来，就会来我的房间和我见面。

我什么也不说，仅仅只是坐在窗边，望向窗外。即便这样乔丝特仍然跟我聊天，但我却只能含糊其辞地回她两句。

即便如此乔丝特却仍不厌其烦地继续说着。和乔丝特一起度过的这段时间，是唯一能让我感受到自己生而为人的时间。

时间就这样消逝着，却突然间被一声敲门声所打断。

“怎么了？”

“小姐，有客人前来拜访了”

“你说客人？是谁来了啊？”

“那个……是埃尔亚伦家的露璐奈小姐……”

“露璐奈……？”

乔丝特简直就像是听到了不可思议的名字一样睁大眼睛。说实话我也是同样的心情。

考虑到法尔纳家族和埃尔亚伦家族的恩怨，露璐奈前来拜访乔丝特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即便如此露璐奈还是来了。究竟是为什么？

“这、这让我很为难啊！请您再等一等！”

“虽然很抱歉，但也请允许我一意孤行了”

伴随着女仆慌慌张张的声音，那个执意要推开女仆的人毫无疑问就是露璐奈。

见到露璐奈的一瞬间，乔丝特虽然有那么一刹那露出惊讶的表情，但她的表情很快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露璐奈，你究竟有何贵干？身为埃尔亚伦家的你拜访我府究竟有何事？”

“我听说小塞丝卡现在住在法尔纳家里。而且我也有要事找小乔丝特，正巧你们也都在”

“你说有要事……？要找我们？”

“是的，我找你们有一事相求”

如此说完，露璐奈便改变了原来的气氛。

至今为止不论露璐奈采取多么柔和的态度，都会与人一直保持着隔着一堵厚墙般的距离感。但我感觉到那堵墙仿佛从我这里消失了一般。

站在这里的露璐奈与之前的她判若两人。这种变化仿佛乔丝特也能感受得到，能看得出她略有困惑的样子。

“赛丝卡的话还说得过去，但你觉得我会听从你的请求吗？”

“不觉得哦。毕竟我们家族之间的恩怨不是那么轻描淡写的东西。但是，为了能够结束这段恩怨，我需要借助小乔丝特的力量”

“结束这段恩怨……？”

“——我想要击溃埃尔亚伦家族。所以想借助你们的力量”

露璐奈说的话让我们一时无法理解。

就连我也因为听到如此意想不到的话而震惊，想必拥有长年恩怨的乔丝特受到的冲击会更大吧。

目瞪口呆的乔丝特就这样残留着心中惊讶的心情问道：

“击溃埃尔亚伦家什么的……你是认真的吗？”

“是认真的哦”

“你在企图什么？”

“什么也没有”

“这种事我不可能相信吧！”

“我也没想着小乔丝特能相信我哦。即便如此我也只能继续主张我说的都是真的。为了实现我的愿望，我一定需要小乔丝特的帮助”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陷入困惑的乔丝特不知所措地把目光投向我，但我也因为听了露璐奈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的话而陷入困惑之中。

“……我已经累了呢”

“露璐奈……？”

“欺骗大家，利用巫女，为了延续这座城市而不停地做出牺牲，这种事会一直持续下去。我不被允许对这些事怀有疑虑。因为埃尔亚伦家就是这样的家族”

淡然地朝我们坦白的露璐奈，宛如人偶一般。她没有了感情，连自己的意愿，暧昧不清的举止也仅仅只是通过怪异的一两句话表现出来。

“我原本以为遵从埃尔亚伦家的教诲是自己的职责。虽然有时也并不是不觉得奇怪，但除此之外的活法也不可能会被允许”

说到这里，露璐奈露出了自嘲般的笑容。

“被痛恨也是必然的，毕竟我们一直认为，为大部分人做出牺牲才是好的”

说到这里，露璐奈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由于紧紧握住的拳头太过于用力，似乎能听到骨头咯吱咯吱的声音。

“然而这样的我却还是被小蕾涅原谅了。明明我不想被原谅，不论梦想还是理想，明明自己都被骗了，但她却还是……干脆直接向我诉说一些怨言会更轻松，或者后悔做了巫女什么的话也好……明明这么给我说的话，让我为了补偿她而豁出性命也好……但是小蕾涅，却告诉我要我好好活着！”

露璐奈用颤抖着的声音向我们倾诉。泪水或许也在迎合她激动的情绪，从她的脸颊上不停地流下。她用手指轻轻擦拭过后，继续开始倾诉：

“我不配做人。即使如此，我也不会变得无耻到即便被别人说就这么活下去就好，也什么都不会想的地步……！”

“露璐奈，你……”

“小蕾涅是太阳一般耀眼的人。小乔丝特应该也明白吧？知道这一切的我们，是绝对无法触及那束炫丽的光芒的，所以我也明白那正是我们所失去的光辉”

听了露璐奈的话，乔丝特咬紧自己的嘴唇，低下了头。

从知道这一切的两人的角度来看，蕾涅平日里所说的梦想和理想，不过是终究会烟消云散的幻想罢了。

“就算失去那团光辉……不，就算再怎么伤害那团光辉，小蕾涅仍然会守护这座城市。这下，我也终于能够明白我强迫巫女做了多么残酷的事了”

露璐奈一边擦去眼泪一边抬头盯向乔丝特。

一瞬间，乔丝特吓得险些后退几步，但她又立刻下定决心般地从正面将视线投回去。

“露璐奈，你说的要击溃埃尔亚伦家族，也就是说……”

“我想结束这一切。将只寄希望于维持都市现状的埃尔亚伦家族毁灭，并终结一直以来强制牺牲巫女的千年都市。即便这是谁都不愿期待的未来”

“……你是认真的吗？”

“就算不是认真的，说出这种事也没有其他的理由了吧？”

“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让你废除埃尔亚伦家族，并由法尔纳家族向大家公开巫女的真相”

“……又来要求这么难为人的事情。假如公开真相然后废除埃尔亚伦家族，法尔纳家族也是知道真相的吧？亲眼目睹巫女死去就不光是埃尔亚伦家族的罪孽了。法尔纳家族不也什么都没做吗？”

“就算如此，法尔纳家族与埃尔亚伦家族的立场是不一样的。我们主张城市停摆，而法尔纳家族主张想方设法动起来。如果保守秘密是埃尔亚伦家族一直以来都逼迫你们去做的事情的话，我认为就可以避免让民众对法尔纳家族产生反感。我已经验证过了，证据也能提供出来”

“露璐奈……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面对乔丝特的提问，露璐奈只是淡然一笑。这也正是她往常经常露出的笑容。

但是，她现在的笑容让我看不出与以往的露璐奈相同的地方。

“小乔丝特也好，法尔纳家族也好，都太过于较真了。只通过堂堂正正的渠道来挑战，我的家族也就这样放任不管了。但也正因如此小乔丝特所主张的理由就会更有说服力。……而且，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你说什么？”

“放任不管的话是十年，维持下去的话则就是三十年”

“……什么？”

“守护龙大人所残存的力量”

听到露璐奈所说的话后，乔丝特沉默了起来。

啊，下一个年代的人已经毫无希望可言了。这也意味着法尔纳家族最坏的预言成真了。

“是要继续延续这座寿命已经见底的城市，还是承担风险走出城市探寻一片新的天地？你是唯一一个可以向大家提出这个问题的人，小乔丝特”

“……露璐奈打算干什么？”

“作为埃尔亚伦家的长女，我要履行应有的职责。为了能清算累积下来的罪孽。即便失去生命，我也愿意为了这之后的未来，为了至今为止所牺牲的巫女而搭上自己的性命”

乔丝特皱起了眉头，她狠狠地盯视着露璐奈。

乔丝特像是暂时压抑着自己冲动的心情般浑身发抖，她为了放松自己的身体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有没有胜算？”

“我只要把内部情报全部传出去的话，压制父亲他们可谓轻而易举哦？”

“但是，那是你的家族吧？”

“我的这个家族只给了我两种选择：让我成为巫女为这座城市而死，又或是成为承受巫女发泄不满的器具而死。对时间有限这件事也必须保密。我难道对这样的父母还有要尽的义务吗？”

露璐奈一边这么说着一边讽刺般地笑了起来。

乔丝特看到她的笑容后一边在心底厌恶地大喊一边用力挠了挠自己的头。

“啊，真是的！所以我才讨厌你们埃尔亚伦家的人啊！过着这种闹剧般的人生怎么可能会幸福起来啊！？”

“我也一直觉得法尔纳家族很愚蠢呢。如此较真的人生怎么可能会幸福……”

面对不能认同自己而愤怒的乔丝特，露璐奈一边呵呵地发出怪笑一边这么说。

“我所认为的幸福，大概是小蕾涅教给我的吧。小蕾涅一直都是一副开心的样子，她总是元气满满，光彩夺目。朝着自己的梦想和理想拼命努力，每天都全力以赴地活着”

“……是呢，所以我才不擅长应付蕾涅啊。因为我知道不论她怎么努力，这座城市终有一天会背叛她所有的努力”

“我觉得蕾涅的状态，本来也是我们应该有的姿态。我们不应该因为自己的命运和过失这些无聊的东西，而任其就这样失去，接下来我们也不应该重蹈覆辙”

“……但是，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吧？”

“赛丝卡？”

至今仍保持沉默的我，略带愤怒地朝两人喃喃道。

“说的很精彩。接下来乔丝特和露璐奈想要做的事情都是正确的。但是，现在再用这种所谓的正确是救不了蕾涅的。毕竟，蕾涅成为巫女已是既定的事实。事到如今即便颠覆这座城市，她那颗已经受了伤的心，已经支离破碎的梦想，已经无法实现的理想，都无一例外无法回到从前了”

这之后的将来，我们一定不能把已经经历过的悲伤和苦难传递给下一代人。虽然我认为这是正确的，但却难以接受。

因为，蕾涅已经离开了我们。即便现如今推翻城市的统制，那个时候的蕾涅也已经回不来了。

所以我现在听到的只是一堆漂亮话。

即便两人或许也在苦恼着。但乔丝特和露璐奈曾经却一直对真相保持沉默。

即使知道可能会变成这样，但由于彼此的隔阂和自己的立场，我也只能无言以对。

结果，强加给我这种隔阂的，就是这座龙都卢德韦基亚。

“这座城市会变成什么样子，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赛丝卡……”

“我曾想守护的并不是这座城市的未来”

我曾想守护的正是蕾涅。对我而言，蕾涅就是我的光。

这座城市对我来说就是鸟笼般的存在。明明我不想以这种方式活下去，但我却还是被最重要的人所期待着。

这样的事实狠狠地撕裂着我的心，现在更是让我自觉如此。

让蕾涅失去梦想，就像是紧随其后地又一次伤害了我的心。我打心底儿地认为：这样的城市怎样都与我毫无干系。

“事到如今不管你们想做什么，蕾涅都在守护这座城市吧。你们想要改变这座城市也已经来不及了”

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这种事已经持续了数百年，最后受伤的还是我们自己。这样的事实真的难以接受。

“小塞丝卡。你现在所说的这些真的很刺耳啊。正因如此我才有想要拜托你的事”

听到露璐奈的请求后，我抬起头看向她的脸。究竟她要对流露出这种心情的我有什么请求呢？

“我想让你把小蕾涅从这座城市里解放出来”

“……你在说什么啊？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

“小塞丝卡和小蕾涅究竟被伤害到了何种程度，我说不出自己有多理解，更不觉得是能简简单单补偿的东西。即便说让蕾涅推翻巫女的存在，她也可能不会接受。但我认为这样就好，不如说你们两人就这样抛弃这座城市就好”

“……抛弃，这座城市？”

“如果想要改变城市的存在的话，小蕾涅反而会变成妨碍我们的存在。但是，如果有谁紧紧依赖她的话，那她一定不会轻易撒开自己的手吧？我觉得巫女必须失去身为这座城市的象征身份”

“等一下，露璐奈。到城市外面去可是什么保证都没有啊？”

乔丝特慌慌张张地对露璐奈这么说，但露璐奈却微微地歪了歪头回答：

“是呢。但是，不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吗”

“这个，时候？”

“龙都再这么下去也会完蛋，如果外界也没有任何希望的话，不管怎么选择都是一样的吧？最终，我们还是看不到明天。如果最后果真如此，绝对会有人出现并让蕾涅重新做回巫女，即便时间所剩无几，他们也要让这座‘乐园’维持下去”

“这，说的也是……”

“要想把小蕾涅从巫女的身份里解放出来，就只能把她从龙都里解放出来。所以，就必须有人把蕾涅带到外面的世界去。如果想让小蕾涅发现城市未来的前途的话，我们就必须背负把蕾涅带出这座城市的责任。即便这次还要毫不留情地让小蕾涅背负全部”

露璐奈的话让乔丝特哑口无言，我也对此沉默不语。

我慢慢地接受了她的话之后，开始左右摇头起来。

“……即便如此我已经没有资格把蕾涅带到外面去了。不管是巫女的选拔仪式，还是成为巫女的蕾涅，我都输给了她。不管是我的话语还是力量都已经无法传达给蕾涅了”

“真的吗？”

“……你想说什么？”

“小塞丝卡想要放弃吗？”

被露璐奈如此一问，我的愤怒几乎要爆发出来。这毫无疑问是我真实的心声。

“——我想要放弃？怎么可能啊！”

我无法接受蕾涅为了这座城市而被侵蚀，甚至一度想要直接毁灭掉它。

“那这样的话小塞丝卡能永不言弃就好了”

“露璐奈……”

“小塞丝卡，还有小蕾涅不得不放弃的理由，都由我来承担。你们所必须背负的所有的责任，我都会担负。即便我都已经这么说了，你还有一定要放弃的理由吗？”

不得不放弃的理由，被露璐奈这么一说，我不由得地吃了一惊。

我的潜意识里开始寻找起来不得不放弃的理由。一边告诉自己这么做都是为了蕾涅，一边扼杀自己所有的想法。

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我就会伤害到蕾涅。因为我只能强迫她让她抛弃她拼命守护的一切。

我一个人无法消除蕾涅所担负的使命，我只能强行逼迫她让她舍弃这些东西。

但是，如果我能得到露璐奈和乔丝特的帮助的话呢？

“我也不知道城市的外面究竟有什么。或许连希望都看不到。但是，如果能发现什么的话，或许就能让大家变得幸福起来。我觉得不仅是小蕾涅，小塞丝卡也一定会同意去城市的外面旅行”

“去城市外旅行……”

“龙都必须有所改变。为了改变龙都有数不尽的方法。不管是城市的思想改革，还是认识外面的世界，这些都必须让大家去实践。我认为如果小蕾涅和小塞丝卡就这样踏上旅程，不再回到这座城市也没有关系。现在，这座城市已经没有任何魅力或者利益来将你们留下。”

说完，露璐奈便露出了微笑。我很能确信这是她从打心底儿露出来的笑容。

“然后你们两人就开始启程，说不定前方能找到一丝希望？我觉得这么做才符合你们二人嘛”

“……嘛，也是呢。毕竟能派出向外调查的人也很有限，就算说自己想要出去也没有被责备的理由吧”

听了露璐奈的话，乔丝特也一边深深了吸了一口气一边轻轻地梳了梳头。

“连乔丝特也……”

“我想我做了很多对你们而言是无法被原谅的事。所以我是不会抱怨自己被抛弃了的。但是，你一定不会抛弃蕾涅吧？所以你们就到外面去，说不定会找到一线希望呢。这样的话既可能打通了未来，又十分契合蕾涅的想法”

“城市的问题就由我和小乔丝特来承担就好。不管是指引未来，还是蒙受惩罚。就由我们来分担”

“……露璐奈，虽然我知道我们这是搞反动，但我不喜欢你这种自我牺牲的方式”

“啊咧？我可没这么想哦？”

乔丝特对着咯咯直笑的露璐奈皱紧了眉头。看到两人这样，我也自然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一直以来压抑的情绪也全都溢出了出来。

我讨厌这座城市的存在。就连现在也只是觉得憎恨而已。

但是，我并不讨厌被这座城市的幸福所养育的人们。

因为有的人会像这样为了他人而拼尽全力。

蕾涅想要守护的，一定是这些人吧。正因如此我才必须要告诉她。

告诉她蕾涅所守护的人群里，同样也有一直想要守护蕾涅的人。你不需要一个人背负所有。

“……能传达的到吗？”

因为失败了一次，所以我才对自己十分没有自信。

但是，就算是乔丝特和露璐奈也无法说服蕾涅。正因为两人所处的立场，才会让蕾涅更加顾虑。

那么究竟谁能说服呢。谁应该去说服呢。我想，除了我，再无二者。

（……不，是我想去这样）

回想以前，蕾涅对我而言是无与伦比的庞大的存在。

所以，我害怕被蕾涅拒绝，甚至到了无法向前迈出脚步的地步。

“确实成为巫女的小蕾涅很强呢。说不定是历代巫女当中最强的一个”

“……是吗？”

“重新想想的话，说鳞之型是支配龙之力的力量也不为过吧。将自己包裹在庞大的力量之中并将其保留，然后就能毫不浪费地高效地操纵守护龙的力量。更何况小蕾涅是个努力勤奋的人，不管操纵什么型，对现如今已经提升力量的她来说，全都能达到平均以上的水平吧”

“说到‘鳞’连我的‘牙’都能够弹反呢”

“……可以说是无懈可击了吧”

“可以说她最擅长在其中防守了吧，而且再加上拥有守护龙大人的力量”

“感觉越想越难办呢……”

“但是，也不是没有击破它的方法。是吧？小乔丝特？”

“！等等，露璐奈。你……原来知道吗？”

露璐奈暗中示意的话，让乔丝特脸色大变，紧紧地盯着她。

“我觉得一定有哦？毕竟手里的王牌，也只有那一张了吧”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说的是法尔纳家族手里的王牌哦。只要有了它，说不定小塞丝卡就会有胜算”

“真有这种东西吗？”

我一边震惊一边问道。然而乔丝特却一脸愁眉苦脸的表情，露璐奈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了。

“容我再问一遍，小塞丝卡。你会为了小蕾涅而堵上自己的性命吗？”

“……嗯。如果有什么办法的话，不管是什么办法我都不会介意的。所以请告诉我！”

我下定决心地盯着露璐奈。

露璐奈和我对视过后，轻轻地点了点头便开始说：

“小塞丝卡想要战胜小蕾涅，就必须和她站在同一平台之上。也就是说必须想方设法获得守护龙大人的力量。”

“获得守护龙大人的力量……”

“办法有两个。第一个就是想办法先于小蕾涅下手，从巫女所处的‘守护龙大人之泉’中获得力量。但是，这个方法最大的难题就是必须正面突破小蕾涅，而且无法保证当场就能获得与小蕾涅相匹敌的力量”

“如果小蕾涅为了守护泉水而钻进里面的话，这才是最难办的吧。我们恐怕再也无法触及到泉水了……另一个办法是什么？”

“这就让小乔丝特来说明吧”

“……如果真要用那个的话，真就只能赌运了？”

乔丝特明显不情愿地一边双手抱住自己的身体，一边喃喃自语。

我紧紧地盯着乔丝特然后说：

“乔丝特，告诉我。我不想就此止步”

听到我说的话之后，虽然乔丝特仍暂时沉默了一段时间，但她还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之后便开口说：

“……是法尔纳家族从初代开始被继承下来的遗产”

“遗产？初代的话，也就是说是巫女留下来的遗产？”

“是的，本来巫女为了得到守护龙大人的力量需要用圣地之泉浸润全身，同时必须要让力量与身体相适应”

“一般的话适应这股力量需要花费一些时间，但是小蕾涅却瞬间适应了这股力量，说厉害那确实是很厉害……”

“……说回正题。我从初代以来就一直继承的遗产，就是守护龙大人的一部分”

“守护龙大人的一部分？”

“这是浓缩了守护龙大人力量的物品，只要摄取里面储存的灵气，就可以暂时得到守护龙大人的力量”

“原来还有这种东西。但是直到现在都没人用……是因为有什么副作用吗？”

我发问确认后，乔丝特便沉重地点了点头。

“本来这个遗产就是在真的无计可施的时候才会使用的最终手段”

“也就是说这是真正的杀手锏？”

“她强大的力量就算是巫女的身体也难以接受。巫女原本通过泉水来获得力量，而这是浓缩了好几倍的泉水制成的东西。如果可以成功驾驭她的话就能获得不亚于巫女的力量。但是如果失败的话，就算失去性命也都不足为奇了”

“没想到法尔纳家族直到最后还会选择保持沉默。我也听说过你们有这种东西，所以埃尔亚伦家族也没能击溃法尔纳家族。毕竟法尔纳家族要是真的破罐子破摔了我们也没办法”

“……如果埃尔亚伦家族真的想要击溃法尔纳家族的话，说不定我们就会打算使用遗产而互相残杀了呢”

“所以说，只要有这份遗产，就能够获得守护龙大人的力量吗？”

“就只是获得而已。但是做不到和正规手段一样让身体去适应”

“但这是能与蕾涅抗衡的力量”

“……可能会死的？”

“我不会死的。但是，不做出觉悟的话就无法面对蕾涅”

听完我说的话之后，乔丝特便紧皱眉头。

之后她便仰望天空大呼一口气，然后用手遮住了双眼。

“……我只想着能不再有人搭上性命就好，但还是没有用。我真是软弱”

“赛丝卡……？”

听到我的话之后，乔丝特吃惊地睁开眼看向我。

我们太弱小了。或许是因为在城市里一直幸福地生活着的原因吧。我们从来都没有过一起携手共克苦难的机会。

所以我们从来都没想过有谁会到城市的外面去。因为一直沉浸在这样安逸的生活中就足够了。就算不需要那些新的事物，我们就可以一直幸福地活下去。

可以说巫女正是象征如此。只需要用一个人的牺牲，就能承蒙恩惠，享受和平。

我们这些人即便从明天开始被下令用自己的脑袋思考，用自己的力量活下去，也绝不可能做好。也就是说，这正是我们软弱而又弱小的证明。

“我们太弱小了。连一个人都救不了”

即便我被别人称之为天才，我也对自己一个人能做多少怀有自知之明。

正因为自己明白这些，所以就算自己一个人想要放弃，但只要有人在背后支持我的话，我也一定会再一次站起来。

“乔丝特。法尔纳家族的夙愿，责任，使命，我想让你全部交给我”

“赛丝卡……”

“我至今为止从来都没有背负过什么。但是，这次不一样。我会带着乔丝特的愿望以及露璐奈的愿望，与蕾涅决斗”

蕾涅未必非得独自一人牺牲。守护这座城市的方法，除了蕾涅牺牲以外还有其他办法。去城市的外面也可以。

即便走出这座城市也无法保证能够看到希望。但这比起蕾涅独自一人通过牺牲来延长这座城市的存在来说要好好多倍。

“我讨厌这座城市。但蕾涅也不希望伤害这座城市里的人。所以我才绝对不想让她说出自我牺牲这种话。如果你们能够在蕾涅放弃做巫女之后愿意承担责任的话，我想带着蕾涅到外面去寻找新的希望。为了让蕾涅既不用做出牺牲，同时也为了让这座城市可以如她所愿继续幸福下去”

我堵上自己性命的理由，光这些就足够了。

我想和蕾涅一起一直寻找希望。我坚信即便这是一个人无法找到的希望，但只要有蕾涅在的话就一定没问题。

啊，绝不会再一次失败了。如果我失败的话，这次一定会被蕾涅狠狠拒绝吧。

即便如此我也不会介意。如果失去蕾涅的话，我就算丢掉这条命也无妨。

长时间沉默的气氛持续着。乔丝特静静地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的气氛。她抬起头，恢复了平时的气力。

“……我知道了。赛丝卡，那就交给你了。我也会尽力做我能做的事”

“早做决定最好。小乔丝特，你能快些准备好吗？”

“总是说些难为人的话呢。但是，也只能这么做了”

乔丝特面对露璐奈的发问，下定决心地点了点头。

“什么都不做的话就什么都改变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而继续让蕾涅牺牲的世界，我对它没有任何留念”

听完我的话后，乔丝特和露璐奈都纷纷点头。

“巫女候选人都长大了，并非人人都软弱无力。只要契机还在，我们就会一定……”

“击溃强制让巫女牺牲的埃尔亚伦家族，然后在力量还未枯竭之时，大家再去寻找新的手段。为此必须让小蕾涅放弃巫女一职”

如果牺牲某个人就能结束的话，说不定这么做也是对的。

但是，我不需要这样的世界。

即便用其他东西来换取，我也只认为蕾涅才是最重要的。

我一闭上眼睛就能回想起来：蕾涅那明朗的声音，以及她那灿烂夺目的笑容。还有与她过于贴近的令人忧郁的距离。

回忆就在我的心中。那些回忆的余温给了我迈出第一步的力量。

“——我绝不会让你用你的未来为这座城市买单！”

所以，我才会向蕾涅发起挑战吧。只为了击碎她的顽固和倔强。

我要破坏这座城市的存在。我想公开怀抱的秘密，把蕾涅从这座都市里解放出来。

原来我也可以许愿啊。

希望我们不需要把谁的生命作为人柱与其紧紧相连地生活，而是以大家各自想要的方式生活下去。

希望像我这样为了死亡而活着，即使伤害了别人也能泰然处之的人类不要出生在这个世界。

出发吧。

于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按照自己的意愿踏出了第一步。

第一卷 第八章 将梦想注入空荡的身躯

“小姐，都已经准备好了”

朝我搭话的，是担任法尔纳家族警备的士兵长。

我委托让他做的，是接下来为了镇压埃尔亚伦家族的准备。

露璐奈也为我提供了情报，计划早已进展到万全准备的态势。

所以，要说还有问题的话那就是对士兵们的指挥了。这是一场处在长期和平，与纷争无缘的时代中的起义。所以不可能说一点儿焦虑都没有。

“感谢你前来报告。大家的情况怎么样？”

“起义的时刻终于到来了。虽然还有人很紧张，但大家的想法都很一致”

“是吗。虽然让你们担负了如此重大的使命，但我希望你们能够相信并追随我们。”

“嗯，我们十分庆幸能在力竭之前可以参战。我们很荣幸能与小姐共同作战”

“……好，时机到来之前就先拜托你们在此待命了”

“明白！”

目送完行完礼便离去的士兵长后，我轻轻地叹了口气。

从我懂事的时候起，我就继承了必须要完成的使命。

我的家是由建造这所龙都卢德韦基亚的守护龙大人的巫女所开创的。因此在我年幼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座城市的真相。

百年未变，一直停摆的这座向来被幸福所浸染的城市，正无时无刻不在失去守护龙大人的力量。

这种幸福永远都不会持续下去。不久就会迎来终点。为了抵抗即将迎来的终点，我们必须把目光投向外面的世界。

但是只要掌握这座城市管理权的还是埃尔亚伦家族，可供我们选择的手段就少之又少。而这其中能让大家最快接受的方法就是成为巫女，改变政策。

用这个办法的话，恐怕埃尔亚伦家族也很难做出反抗吧。于是我为了完成家族的夙愿，将所有心血都投入了成为巫女的修行中。

（……但是，我没能完成我的家族让我成为巫女的夙愿）

将我打败的正是塞丝卡——即便是一个被所有人都认可的天才，但面对什么似乎都是一副快要放弃的样子。

而将塞丝卡打败的，是个充斥着幼稚的理想主义的蕾涅。

即便很不甘心输给了塞丝卡，但我仍然能够接受。

因为塞丝卡拥有的才能，是我无论怎么训练都无法战胜超越的。

如果对这座城市一直抱有厌恶情绪的塞丝卡成为巫女的话，说不定最后法尔纳家族的夙愿可能会实现。我也曾有这样的打算。

虽然由我来实现家族的夙愿是再好不过的了，但塞丝卡代替我为我实现的话倒也无妨。

所以，我才能够接受自己输掉的事实。

正因为自己一直这么想，所以当蕾涅战胜塞丝卡成为巫女的时候，我便不由地陷入了思考。

——为什么自己没能成为巫女呢？

输给塞丝卡的话我还能接受。但是蕾涅的话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或许是因为自己没能和蕾涅面对面地战斗，所以才会这么想。

（……不，这也是骗人的。我只是单纯地想逃避蕾涅罢了）

对我来说蕾涅是难以直视的存在。

她是个勤奋努力的好孩子，我也对她十分同情：因为她并不了解这座城市的真相，所以她才会提出这么幼稚的理想主义论。

不管到哪里她都是个老好人，不管什么麻烦事她都忍不住想要插手。甚至连我同露璐奈相互敌视争吵的时候，她都得特地出面调解。

法尔纳家族同埃尔亚伦家族之间恩怨深重，这明明是人尽皆知的事实。尽管如此制止我们之间的争吵什么的，说实话的确让我大吃一惊。

（真是个让人可怜的孩子啊）

万一这样的孩子成为巫女的话，我只会感到痛苦。

所以我必须更加以成为巫女为目标。

训练、训练、再训练，每天只是不停地重复着训练，只为能够成为巫女。

如果是能够轻松超越这种训练的塞丝卡的话，还说得过去。但是实际成为巫女的人却是蕾涅，这让我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明明她成为巫女是件悲哀的事，但我还是没能阻止。

我什么都做不到。在我还没来得及陷入后悔之中时，状况发生了显著的逆转。

蕾涅成为巫女之后，便马上知道了我们所隐藏的真相。

于是我把真相告诉了可能会改变蕾涅的意志的塞丝卡。

然而，结果却是我无情地伤害了她们两人。

（……这不过是借口罢了。我只是以使命为由想要方便操纵她们而已）

身为法尔纳家族生人的我，明明必须还要保护大家。

结果，我谁都没能保护好。即便如此我就算知道蕾涅和塞丝卡会陷入纷争，却还是把真相告诉了塞丝卡。

如此不知廉耻的我，却想要推翻这座城市的存在什么的，简直搞笑至极……

（现在明明不是陷入沉闷的时候，但为什么脑子里偏偏都是这些事儿啊）

不一会就要攻入埃尔亚伦家了，我必须把塞丝卡安全带到蕾涅那边。强袭埃尔亚伦家的我们将市长扣押，在这期间让塞丝卡去找蕾涅，并说服她。

虽然我们不会让市长轻易逃走。但比这还重要的，是塞丝卡是否能说服蕾涅。如果不能说服她的话，我们反而会被她镇压。

法尔纳家族所遗留的遗产——最后的杀手锏也给了塞丝卡，如果塞丝卡失败了的话我们的计划也会以失败告终。

所以现在应当考虑的是接下来的战斗。但我却几度后悔，心情也变得沮丧，口中不停地深深地往外叹气。

“——一脸沉闷的表情呢，小乔丝特”

“……露璐奈”

不经意间传来的声音让我抬起了头，站在那里的正是露璐奈。

说白了，即便是没有家族之间的恩怨，我还是讨厌她。

是的，非常讨厌。即使如此，现在她朝我搭话却并没有令我感到不快。

“……你还在担心吗？”

“我们接下来干的可是件大事，绝对不能失败哦？所以，你想要我帮你消除你的担忧吗？”

“没想到，会被露璐奈你说这样的话。说实话挺令人不舒服的呢”

“我也觉得，自己已经不再像是从前的自己了。小乔丝特”

我仍然板着脸，而露璐奈依旧像是在考虑着什么一样，面带微笑地和我交谈。不久前真是难以想象这些事。

“……最后，决定这座城市命运的还是蕾涅和塞丝卡啊”

“莫非，你是因为这个才心情低落？”

“……你真是个惹人厌的天才呢”

露璐奈歪着头朝我发问。我略带生气地回了她两句。

然后，露璐奈又比先前笑得更加厉害了，她咯咯地开始放声笑了出来

“人家才不想要这种才能呢……”

“……你脑子不正常吧。所以我才讨厌你啊，露璐奈”

“我也很讨厌乔丝特哦。不过你看，可能是那种东西吧”

“什么啊”

“同类之间的厌恶”

“切”

“唔哇，好一个咂舌呢。你这可一点儿都不像个大小姐哦”

“你好意思说这个？”

我不由地瞪着露璐奈这么说。但她却只是耸了耸肩。

“所以我才说我们是同类之间的厌恶嘛。小乔丝特消沉的理由，虽然细节上可能不一样，但大部分和我都是一样的吧？”

“……你想说什么啊？”

“——我们都是生在与世人不同的豪门之下。所以为什么决定命运的会是小蕾涅和小塞丝卡呢”

听了露璐奈自言自语的话后，我不由得一边握紧拳头，一边将头仰向天空。

我究竟哪里比蕾涅和塞丝卡差呢？为什么我无法变得像他们两人一样呢？我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明明已经骄傲地活到了现在。

“……我们，究竟哪里做的不够呢”

“小乔丝特，我觉得你明明都注意到了却还是逃避，这并不好哦”

即便我忍不住想要厉声呼喊，想要咬碎一切，但还是咬紧牙关忍住了。

令我不甘心的是我没能反驳露璐奈。不管是自己有所察觉，还是作为诱因的她，都令我十分恼火。

我仍然认为这并不是一个准确的答案。但是，我能明白至少目前我是这么想的。

（我并没有梦想和理想这种东西。有的只是义务感而已）

不管是我还是露璐奈，我们只是去完成家族交予的使命而已。

我们并不像蕾涅那样怀揣梦想，她一定要不断挑战自己无法到达的峭壁，然后夺取胜利，这份热情，是我没有的。

我也不像塞丝卡那样与人疏远。面对既定的残酷的制度，她毫不掩饰地表露出自己的愤怒，即便知道自己无能为力，为了朋友她也不会让我们行动。

我也有使命。但是，我只有使命。我没有像她们那样的热情。

我觉得露璐奈也一定同样是这样。我们只需要完成家族所继承的使命，这简直与人偶别无二致。

一想到蕾涅和塞丝卡，这样的想法便会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毕竟，就算我和蕾涅一样知道了这座城市的真相，也一定不会选择为了大家而牺牲。

我也不会像塞丝卡那样，不论其他人如何，只为了那一个人而抗争。

炽热，强烈，而又温暖。而我却没有这种想法。

法尔纳家族的夙愿很沉重。但是，实现夙愿的前方究竟还有什么呢？

就算我们选择了要走出这座城市，但在前方是否会有幸福的未来呢？

我不明白。不过这下我也知道为什么埃尔亚伦家族的政策——在这一切终结之前享受现在的安宁，为什么会被支持了。

即便如此我也是法尔纳家族的长女。如果我放弃的话，那些不甘愿接受和平安宁就此终结的人们的期待，以及先辈们堆积的意愿，都只会白白落空。

这些意愿的白白落空只会令人恐惧。我不过就是如此罢了。

想到这里，我便更无法认同了。

“……我可能只是感觉痛苦而已吧”

作为法尔纳家族的长女，作为要实现夙愿的那个人而活着，这令我感到痛苦。

我必须要亲自打破这座城市的安宁。必要的话，做出反抗也是不可避免的。

一想到自己要被那些需要引导的人所咒骂，我就变得畏缩不前起来。我并不想认可这样的自己，但奈何恐惧使我停下了脚步。我一停下来就会不由自主地这么想。

我想知道自己所前进的这条道路究竟是否真的正确。

“很痛苦呢”

“……说得好像你很懂一样”

“小乔丝特真的很不坦率呢”

“真烦”

咯咯直笑的露璐奈让我打心底儿里觉得反感。我本来还想着再朝她咂一次舌，但露璐奈的目光似乎转向了远方。

“但我觉得真正懂我的就只有小乔丝特了呢。毕竟你能与我从同一立场上看待小蕾涅和小塞丝卡。我很明白只要见到她们两人就会变得沉闷的感觉呢”

“……那倒也是呢”

“如果能早点注意到用这样的方式生活下去很痛苦的话，如果能在小蕾涅成为巫女之前能做些什么的话，或许就不会这么痛苦地后悔了吧”

“……正因为后悔才会这么想吧。所以如果什么的都是不可能的事”

“小乔丝特真是严厉呢”

“我们也不被允许有所依赖吧”

“……也是呢。虽然很刺耳，但确实如此”

露璐奈一直以来的微笑变成了苦笑，她喃喃自语地如此说道。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才会让人痛苦”

“……正因为如此才会痛苦吗。倒也确实是这样呢”

露璐奈感慨地认同了。这倒更让我滔滔不绝起来。

“要履行的职责什么的，如果没这些东西的话就好了。这样的话我们就不需要再这么活下去了。我们不被允许依靠他人，就是因为这座城市自古以来就没曾改变过”

我闭上了眼睛，抚摸着痛彻心腑的胸膛。

“事到如今也可以这么说了。用所谓的正论强加于人，只会让我们感到痛苦”

“……是呢”

“我们现在所需要的正是意志。我们所欠缺的，正是想要改变现状的心愿，以及梦想全新的明天的心情”

我曾想以正确的方式活下去，想要骄傲地活下去。

我一直认为我必须这么活下去。我一直以为既然出生在名人世家，这就是我必须要做的义务。

但是，这些还不够。

我只能在被给定的限制范围之内努力。

不论是超越这个范围的力量还是意志，这些都是我所缺乏的东西。

然而，这些力量与意志都是蕾涅和塞丝卡所拥有的。

所以她们两人现在，才处在决定这座城市前途的位置。

“——真的很耀眼呢”

她们两人一直都十分耀眼。

我无法说出憧憬她们的话。因为如果自己承认自己逊人一等的话，我就很难再站起来了。

“……确实很耀眼呢。如果我能变成那样的话，也就不用在此后悔了吧”

“……都说了如果什么的都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我们只能接受了”

“……是呢”

即便露璐奈同我处于相反的立场，却能与我产生共鸣，这似乎让我感受到自己被拯救了一般，真是不正常啊。

“我太弱小了，而且势单力薄不堪一击。所以我不能就这么无能为力下去”

即便我自身无法实现，但还有小蕾涅和小塞丝卡能开拓新的未来。

但也并不能说我完全依赖她们两人。

既然自己想要骄傲地活下去，就必须尽自己全力而为。

为了追随既定的正义而牺牲是不对的，把一切都交给自己所认为的正义才是最重要的。

“我不会容许任何对蕾涅和塞丝卡的妨碍。对于她们想要生活的方式而言，这座城市太过于狭小了”

幸福的城市，因而没有改变的必要。但它却是早晚都会迎来终结的乐园。

仅仅纠缠于它是做不出任何反抗的。所以我们必须拿起武器。

量力而行，立志由心。之后我们必须朝崭新的明天迈出第一步。

我无法成为蕾涅和塞丝卡一样的存在。但就算呼吸沉重我也想要改变这辛酸的现实。

所以我没有时间再在现实面前失落。

“总是这样耷拉着头，确实不符合我的性格呢！”

“呼——真帅气呢——！”

“你是故意的？”

“不是哦，我是打心底儿里觉得你帅气所以才这么说而已”

“你这么说真是很难让人相信呢”

“毕竟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空虚的大骗子罢了”

空虚的大骗子。面对如此自称的露璐奈，我不由得又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那我也十分空虚呢。仅有外表，内心也很轻浮”

“小乔丝特？”

“就算内心很轻浮，很空虚，这之后把它填上就好了”

“话就看怎么说了。……不过，也是呢。其实，或许我就不应该想这件事”

“什么事？”

露璐奈苦恼地笑着。

但是，她的目光十分犀利，仿佛一点都没在笑。

“我想让父亲稍微受到一点报应，之类的”

“倒也可以啊？”

“……可以嘛？我之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所以有些拿不定主意”

露璐奈似乎是头一次感到如此不安，她小声地嘀咕着。

然后我便不满地对她说：

“要是你真的沦落成这般无可救药之人的话，我可以给你一耳光让你好好回过神来哦”

我并没有像露璐奈那样如此憎恨自己的亲人和家族。但如果我生在她家的话，说不定也会变成她这个样子。

所以如果露璐奈误入歧途的话就由我来阻止就好了。毕竟我们近在咫尺，话语还是可以传达得到的。

正在我这么想的时候，露璐奈脸上露出了一脸茫然的表情。之后他便露出了自然的笑容。

“小乔丝特的耳光肯定很疼呢！”

“那是当然”

“你不打算手下留情吗？”

“完全没有”

“诶！！！好残忍好可怕啊”

“如果你能原谅自己的父母的话，我还可以稍微对你手下留情些？”

“……真是严厉呐”

露璐奈困扰地皱起眉头，之后就像是在说自己忍不住了一样笑了出来。

“我呀，果真很讨厌小乔丝特呢。……啊，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嫉妒的心情吧？真的好讨厌呢！”

“呵呵，真让人心情愉悦”

“刚刚真的很残忍呢”

“毕竟很有趣嘛，我更喜欢这样的你哦。比起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你来说，我更喜欢现在的你”

“你好坏——”

“彼此彼此呢。……不过闲话就先到此为止吧”

“也是呢。那我们出发吧”

两人几乎同时迈出脚步，目的地正是埃尔亚伦家。

与露璐奈齐同并进的同时，我的心中也在不断祈祷。

（——塞丝卡、蕾涅。希望你们也能够得到一个令人满意的结局。）

第一卷 第九章 于是，少女们拿起了武器

将身体浸于源泉之中，毫无劲头地漂浮在那里。真不知道落下的水滴已经滴滴哒哒地在我视线中重复了多少次。早已厌倦了眼前景象的我轻轻地闭上了双眼。

（露璐奈，你跑哪去了啊……）

最近连她的人影都见不到，稍微有些在意。至少希望有个能跟我交谈的人啊。我似乎变得有些沮丧。

自己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净胡思乱想着些什么。自从击退了塞丝卡之后已经过了多久了啊。

就算不想这样，我现在也已经没有了时间的概念。让我变成这样的原因是我感觉不到饥饿。

这里充满了守护龙大人的力量，仅仅是汲取这份力量就可以维持肉体。

即便如此，也不是说就不能吃东西了。只是已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不再需要它了。这更让自己清楚地明白，自己离人类的形态越来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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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睛荡漾在泉水中的同时，就算不想，意识也会广阔地发散出去。

紧接着都市之外的世界就会在我脑海中显现出来。就像散发的意识飞向外面的世界之后，我就能感悟到这世间的信息一样。

都市之内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景象。而广漠的都市之外却荒凉到了极点。

随处散乱着岩石与枯木，红褐色的大地光秃秃地裸露着。沿着这道光景直到尽头，也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

这片土地正在走向消亡，是连杂草都不能新生的毫无希望的土地。而在这之中唯一的例外则是由守护龙大人所守护的都市。

（所以没有人愿意离开都市。就算出去了，外面也不会被认为是有希望的世界。这就是为什么这所都市里巫女的存在是必要的）

为了维持这座都市，为了延续此地的人们可以平稳地生存下去。

因此必须有人站出来成为守护龙大人的代行者。成为寄宿其力量的容器，为了可以代行这项职责。

这很有必要。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必须有人承担起这项责任。这就是为了成为巫女，最后赢得胜利的我的责任，我的使命。

（……好空虚啊）

然而，只有时间在飘过。厌倦了在水中摇荡的我，回到了源泉的边缘。

起初，守护龙大人的力量进入体内的时候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不过现在的我已经连疼痛的感知与否都有点搞不清楚了。

最开始思考了一下这份力量的效率化使用，也尽可能做到了极致。在这之后很长的时间里，只需要维持着这个循环态势让都市延续下去。

这就是我的使命，也是现如今我被允许做的一切。

（……好寂寞啊）

独自一人是孤独的。可是，即使孤独也要习惯才行。我明白这样的生活一定会持续到我生命的尽头。如果不习惯它的话我的内心就会崩坏掉吧。

要尽量活得久一点才行。能成为巫女的我，一定是最后一个了。所以，只有我才能把现在的幸福延续下去。

（果然还是不喜欢这种生存方式啊，我不禁这样去想……）

我成为了巫女。成为了巫女就要维持都市的延续。仅仅是这样。再之后就没什么别的要做的了。倒不如说什么都没有最好。

毕竟，这是都市四海升平的象征。

于是，我想就这样闭起双眼等待着终焉的到来。（要赶快习惯才行。适应这什么都不需要做的美好生活，适应这眼下的每一天……）

我对现在的日子感到了厌倦，在保护这座城市的心情都被磨损了之前要做点什么才行。

当我这样想着的时候，从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有人踏足了这里。

（从脚步声上来判断……并不是露璐奈）

毫无疑问是奔走的脚步声。如果是露璐奈的话根本没有必要跑着过来。

那，到底是谁？ 当我想到那种可能性的时候，心脏顿时悸动起来。

极力去否定脑海中浮现的答案，我伸手拿起来了泉水旁的双剑。

朝着这边跑来的脚步声随着离此地越来越近，速度逐渐放缓了下来。

我以祈祷着这缓慢的脚步声是露璐奈就好了的心情等待着这个人的出现。

“……啊”

我不禁发出了惊叹。难受得想要哭出来。内心的纠结就像要被搅成一团乱麻一般。

为什么，我在心中自问。我连自己都理解不了内心里复杂交织的情感，现在就想大声吼出来。可是我紧紧咬住嘴唇忍耐着这股冲动。

通过嵌在墙上的龙石的照耀之下，那个少女──塞丝卡迈着缓慢的步伐走了过来。

“蕾涅”

“……塞丝卡”

把本涌上心头的情感压了回去，叫起了她的名字。所以说话的声音也变低了。

塞丝卡把矛枪持于手中，缓缓走入空洞之中。当注意到守护龙大人尸骸的时候倒吸了一口气，可是马上又像是已然接受一样发出叹息。

（就算事先知道，当真正看到的时候是也就是这种程度的反应啊……塞丝卡）

看到塞丝卡那相对淡泊的态度，我也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心情被搅得十分凌乱，感觉动弹一下都像在水中挣扎一般沉重。

当我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时候，塞丝卡打破了这段沉默。

“来到这里之前，我想象了许多情景。再一次能与蕾涅重逢的时候，自己会抱有一种怎样的心态呢。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想哭，果然还是喜悦吗，亦或是变得伤感吗，各种各样。真的真的……想了很多”

塞丝卡的声音十分平静。她只是淡淡地，倾心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或许每一种心态都有可能吧，我也不明白。不过我只是想再一次见到蕾涅，来到这里，快相见的时候我思索了一下……全部，一切都了然了”

“一切都了然了……？”

“完全没有烦恼的必要，我之前只是没有意识到。不过临近相见的时点我已经明白了”

塞丝卡这样说完，脸上轻轻地浮现了微笑。

我不明白为什么她在微笑，留给我的只能是困惑。

“蕾涅”

就好像，跟从前一样。

朝晨，方醒之际，或是偶然有什么事的时候，就像在那种悠然日常的随和氛围中一样，塞丝卡会用这样的口吻叫出我的名字。

“我，是来带你离开这里的哦”

“…………为什么”

我好难过。好悲伤。好痛苦。甚至，我对此都抱有了厌恶的情绪。

就不能放着我不管吗？ 为什么要说出那样的话？

明明已经是无能为力的事情，为什么还要说服我放弃？

我真的只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将塞丝卡的话拒之脑后。

“不仅仅是我。乔丝特和露璐奈也为了让你能够辞任巫女而行动了起来”

“……诶？”

“想要这一切都结束的，不仅仅是我”

“怎么会……？ 为什么，要独断决定这种事！？”

情绪不再控制的我就这样喊了出来。

不仅仅是塞丝卡，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连露璐奈都为了让我离开巫女而行动了？

对于不明白其含义而困惑不解的我，塞丝卡用平和的声音对我说道。

“我们大家，并不认为你的牺牲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你们是不明白，什么都没理解，所以才会说出这种话的啊！ 巫女是必须的！ 如果没有了巫女就不能维持这座都市了！ 没有除此之外的生存之道了！”

“那是不是真的还不好说”

“我知道的！ 我是明白的！ 我知道延伸于都市之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所以，即使去到外面的世界，也没有容我们生存的地方啊！”

脑内浮现的是一片荒凉无际的外面的世界。

如果我放弃做巫女的话，就连这座都市都会变得和荒废的世界一样。

我们能做的只有依靠守护龙大人的加护，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下去。

“这番话乔丝特和露璐奈也是说过的呢。那样的话，选择哪条路不都是一样的吗？”

“一样……？你说哪里一样了！？”

“不管如何选择都将迎来终焉的话，那就没必要让蕾涅一个人全部背负了吧”

“……因为这样，就让我卸任巫女吗？”

“蕾涅没必要做出牺牲。一个人背负起走向毁灭的责任也是没有必要的事情啊”

“我并不能像大家，塞丝卡这样老老实实地接受真实啊！”

向着对我劝说一般的塞丝卡，我将自己无可奈何的情绪宣泄了出去。

我的呼吸愈发急促，不过塞丝卡仍然保持着平静对我说道。

“即便如此，蕾涅也没必要一个人背负。我认为让大家都知道就好了。告诉大家这座都市没有巫女就会道尽途穷，还有承担巫女这个职责的意义所在。知道了一切之后，我们再共同携手寻找出路吧”“如果因此出现了争斗就任何没有意义了！”

“……对蕾涅来说可能会是这样呢。既然你决定成为巫女，守护这座都市。可能会引起纷争的选项就被排除在外了呢”

“所以说……！”

“不过，我可不是那样想的。我没办法成为像蕾涅一样的大善人”

塞丝卡自始至终都在温和地叙述着。与之前相见时判若两人的塞丝卡，让我的情绪悲痛欲绝。

感情被强烈撼动，马上就要爆发了一样。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情如此地焦躁不安。

“适可而止吧，塞丝卡！ 回去吧，已经够了！ 在跟你的这番对话之前，事情就已然既定了！”

“那，我先向你致歉。……看起来你果然还是不肯放弃啊，蕾涅”

塞丝卡这一句平和的话语，比任何东西都能伤害到我。

感到一阵头痛欲裂的眩晕，不由地将手扶在额头上。虽然我用力压住太阳穴来掩饰自己，但似乎没办法控制不断涌出的焦躁情绪。

“正如蕾涅期望的那样，是我输了。那么，就应该在此退场了呢。即便如此，我还像这样站在你的面前。连我自己都觉得还真是个不肯死心的人”

“既然你明白，那就放弃吧……”

“我做不到”

“为什么……？”

“对巫女完全不懂的我，本以为让蕾涅成为巫女是个好主意。所以，对于此事我是有责任的”

“哪有什么责任！ 毕竟塞丝卡并不知道会这样，所以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

“可是，早知道会这样的话，我绝不会让蕾涅选择成为巫女这条路。这种东西只会违背蕾涅的梦想，完全没有可取之处。这样的话，成为巫女还能有什么价值可言！”

塞丝卡干脆而强硬地主张自己的看法。甚至强硬得气势上都要被她压倒了。

“蕾涅想变成的，并不是为了谁而去牺牲的人。仅仅是为了能够守护大家才想去变成那样的人而已。毫无疑问，这并不是正确的做法”

“别说了！ 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如果这是守护大家的唯一办法，我就是会去选择这样做！ 让大家陷入绝望这种事，我做不到！”

“我倒没有绝望。……抱歉，这是假话。因为曾经绝望过，已经不想再绝望了。这就是我现在站在这里的原因”

塞丝卡似乎有些不情愿地讲了出来,然后直视着我的眼睛。

“如果放弃对蕾涅的拯救而绝望，我就失去了生存的意义。所以无论努力多少次，我都要将自己的心意传达到你那里”

“……为什么？ 这是为什么啊？”

发出质问的嗓音在颤抖。

为什么塞丝卡要如此地顾及我呀。

明明是我冷淡地推开了你，残酷地对待你，又无情地痛击了你。

“──我憎恨这座都市。如果我成为了巫女，肯定把整个龙都毁掉了”

塞丝卡的这番话不禁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塞丝卡始终都很认真。如果真的成为了巫女的话，她真的会把这所都市毁灭掉。甚至我可以这样确信。

“我不认为这座都市走的是一条正轨。把责任抛给某一个人，大家却毫不知情自顾自的生存下去，甚至让我觉得是一种丑恶”

“可是，正因为有这座都市的存在，大家才能笑着生活啊！”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更应该清楚地认知这座都市的现实啊。蕾涅能经受得住吗？ 只是因为对此一无所知，就让他人的生命奉献给自己。要是知晓了其真相，也能打心底里感激得出来吗？”

“这……”

“如果我们生活在一个，需要某人做出牺牲就可以换来自己生活保障的世界，然后大家都做出这样的行为的话，那这样的世界就让其毁灭掉就好了”

“塞丝卡……”

“特别是，最珍视的人作为牺牲对象奉献出去更是让我无法原谅！”

这句言语就像有无数把利刃尖锐地刺向我。深刻地，强烈地，彻入我的内心深处。

如此愤怒的塞丝卡，我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而我的事情恰恰是让塞丝卡愤怒的原因，这让我无比地揪心。

“虽然蕾涅不单单是自愿担负起这项重任的人，不过把责任全推到一个人身上，让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绝不是正确的。那么，不觉得应该也给与大家知情的权利吗？”

“这种事……”

我没办法对塞丝卡的质问做出回答。

如果有人对我说了，感谢你为了我牺牲了自己，光是想想，心中就犹如裂开一般。

确实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动接受袒护是不愿意的，如果那样的话应该会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想去知道真相吧。

可是，即使那样我也──。

“我说啊，蕾涅。为什么他人就变得那么不可信任了呢？”

“……”

“你觉得在这个现实面前，只会有绝望的人们么？ 不觉得有谁可以跟你站在一起并肩战斗么？”

“……正是因为我想过这些了啊，塞丝卡。我不想让任何人感到绝望。明明现在如此的幸福，而这个幸福即将就此终结，究竟要怎样告知大家才好？ 明明就没有谁都不受伤就结束的方法！”

不想让任何人受到伤害。

不想让任何人感到绝望。

所以，我不能向大家传达此刻的幸福即将结束。

这个幸福，我比任何人都无比地想去守护。可摆在我面前的只是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梦。

既然如此，哪怕只是泡沫的瞬息之间，我也希望更久地守护着这个梦想。

守护者这座没有人受伤，如梦想一般的乐园。即使最后关闭那扇乐园的是我也没关系。

即使受到大家反感，憎恨，谩骂。那也比有谁受伤好得多。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当前的情况。真的没有其它办法了。所以，即使会有迎来终焉的那一天，我也会努力到最后，然后我会跟大家说对不起的。这是我，现在所能做的一切了……！”

“──别开玩笑了!!”

塞丝卡的愤怒几乎让空气都在颤抖。

抬起头来，看到她比之前更加生气的样子。

“蕾涅还真是温柔呢！ 但是，你这种善意只是强加于人罢了！就好像在说把自己的人生奉献出去，要别人幸福下去一样！ 这种强加于人根本不会让我得到幸福！”

强加于人。听到这席话，我的内心好像产生了动摇。

然而，我马上咬紧牙关，对塞丝卡怒目而视。

“如果我不这样做，就没办法守护这座都市！”

“这应该是用你的牺牲才能守护住的东西吗？”

“因为这是巫女必须要履行的职责”

“就因为你是巫女，大家才擅自期待于你，把责任强加于你，认为你给自己带来美好的生活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又不是对你的才能有所期望。正是因为有着这个才能才会被大家特别赞誉，而得到的一旦不是自己所期望的东西，就会背地里说三道四。我所知的龙都的人里几乎全是这样的人。我一直，一直觉得非常恶心”

好像在宣泄一样，塞丝卡直言道。

塞丝卡散发出的气场变得愈发冰冷，几乎让我背脊发凉。

一想到难道她一直都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吗，我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如果是与他们期望一致的巫女就温柔以待。如果不是就口出恶言。我一直被擅自期待着我不想成为的样子。而对于那些一直想成为巫女而拼命努力的孩子，他们连看都不看一眼。即使进入了他们的视野里也不会有任何期待，不会给予一点关心。我所见识过的一直都是这种人罢了”

“……塞丝卡”

“也许蕾涅是变得害怕相信别人了。可是，我是已经很久没有相信过别人了。我讨厌这个都市的人。因为只要事情不如自己所愿，他们就会一直自私自利下去”

塞丝卡紧攥颤抖的双手，低沉地咆哮道。

我不知道她是抱着这样的想法。虽然我知道塞丝卡一直都对其他人不感兴趣，不过居然有如此负面的情感，我是从未料想过的。

因为，我本以为塞丝卡可以漠不关心地对其他人不感兴趣的活着，所以一直一个人也没问题。

可是，从一开始就不是漠不关心，而根本就是不相信，如果是因为憎恨而产生了漠不关心的情感的话……。

“蕾涅你是第一个。是我第一个愿意从心底相信的人，我想与你一起见证你的梦想也是如此。我没有就此绝望是因为有蕾涅的存在啊”

在塞丝卡直截了当的话语面前，我不禁动摇了。

我从来没有试想过，她对我有如此厚重的期待，甚至比我所设想的还要高。

“我讨厌这样！ 蕾涅为了他人幸福必须把自己奉献出去什么的，这种事我不能忍受！ 如果那样就全都毁灭吧！ 也不需要任何的救赎！ 说让我接受现状的蕾涅也讨厌！ 让我接受这样的世界也讨厌！ 我一直，一直，讨厌着这一切！！”

塞丝卡痛诉自己的不满，声音都在颤抖。

她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个正在哭泣的孩子。或许，这是一直不能哭泣的塞丝卡所留存的不成熟而真实的内心。

“本来，对任何事都会放弃，只会说没有办法的我，教给我不必放弃的正是蕾涅。而现在的你，为什么要说着没有办法了只能放弃的话呢？ 如果蕾涅的人生都被夺走了，那要怎么样做才能得到幸福！？”

“……这种事”

“不合情理啊，从蕾涅口中说出，没有办法什么的”

塞丝卡一边说着，一边擦拭着缓缓沁出的眼泪。

“现在的蕾涅就和当时的我一样。明明不是自己期望的事情却不得不去接受，就和对前方的生活毫无期待而早就绝望了的我是一样的。而那时候将我拯救的正是蕾涅”

“不要再说了……已经够了……”

“我绝不会停下。让你回心转意之前不管多少次我都要坚持”

“都说了不要再说了啊！！”

真的想捂住耳朵。可是，因为不能放下手中的武器，只能声嘶力竭地叫喊。

塞丝卡的眼神里充满了悲伤。看起来像受了很重的伤一样，怎么回事？

难道说让塞丝卡如此受伤的是……现在的我么？

“现在的你我之间，站在截然相反的立场上了呢”

强行被周围的人期待着，无可奈何不断放弃的塞丝卡。

一直追寻自己的梦想，无论多么艰苦都不曾放弃的我。

啊，确实。现在我们之间的立场已然倒转。

“如果不是出了什么差错，真的不会变成这样的结果吧。因为，你明白的吧？ 你从来没有放弃过要战胜我。明明一直指引着不断放弃的我，要我再坚持一下，而现在你却说出让我放弃的话？”

“……”

“还是说，最后……你教给我的这些梦想，希望，和救赎，都是那么容易被抛弃的东西吗？”

“……”

“……你倒是，说点什么啊。”

我无言以对。

在沉重的寂静中，压抑到几乎让人崩溃。

但是下一刻，塞丝卡打破了这沉重的氛围，轻轻地笑了。

“……为什么呢。啊，真的不像我啊”

“……塞丝卡？”

“没事。是我们都不像自己了，对吧。相互交换了立场真的就不像了。说实话这种角色的类型并不适合我啊”

塞丝卡温和地笑了笑。我不明白，为什么都到这个地步了她还能笑得出来。

对啊，是变得理解不了了。理由什么的，明明就是如此地单纯。

“厌烦了这个世界，因为什么都做不了而放弃的不得不是我。即便如此，笨蛋的老好人都不肯对倾心的话……那我今后也就只能一直过着毫无价值的人生了吧”

“……呃”

“蕾涅。你为我展示的梦想蓝图，以这种方式迎来终结真的好吗”

我，无法反驳。

塞丝卡的质问几乎让我屏息，

“能让大家幸福而充满欢笑的世界，果然是哪里都不存在的吗？”

也许，真的没有。

我不由得紧紧咬住嘴唇自问道。

“我无法认同。难道我输给你就是为了接受这样的结局？ 绝对不是。 要不然就太不正常了吧”

真的，好希望她停下来。

明明想这样说，却怎么都没能开口。

“为什么要放弃呢？ 蕾涅”

这种事，肯定是因为只能放弃了啊。

……当真如此？

“如果你说只能放弃的话，为什么还会让我心存期待呢”

“塞丝卡……”

“也许我该向你道歉吧。不过，我绝不能放弃”

“……对哪方面？”

“是对寻找拯救一切的办法，努力实现这种梦想篇章的大善人一样的你”

塞丝卡直直地盯着我。

顿口无言的我，现在就想退让一步逃避掉。

“虽然还不习惯，不过放马过来吧。我绝不会放弃，就算是实现自己的愿望，我也要拼死反抗命运给你看。就像你不断挑战我一样”

不可否认，那确实是我的生存方式。

唉，多么的讽刺啊。

之前一直做出放弃选择的塞丝卡。

这样的她，现在正对我作出决不放弃的宣言。

那么，如今的我和曾经的塞丝卡是一样的吗？

我，真的想就此放弃吗？

真的这样就可以了吗？

──毕竟，没有别的办法。

不管怎么想，抵达的结局都是注定的。

因为无能为力。所以就放弃好了。

我现在处于无法挣脱的状态。

要怎么做才好也不知道，甚至都没有能力去做什么。

如果这就是塞丝卡所感受到的痛苦，那么一直以来我是多么的厚颜无耻啊。甚至都觉得自己有些恶心。

“呵呵……”

即便如此，我还是不由自主地笑了。

连自己都没想到会笑得出来。不过确实在笑。

这一笑让我意识到了，泪水已经缓缓地浸湿了眼眶。

“……塞丝卡”

“怎么？”

“你现在，还期待着我吗？”

对于我的询问，塞丝卡向我展现了她一贯无羁的笑容。

“要是没有期待的话，就不会做到这番地步了”

“……这样啊”

──啊啊，这是多么难得的幸福啊。

当我一直陷于只能放弃的思想之时，一只援助之手向我伸来，就像一束明亮的光。

我可以让塞丝卡关切到如此的程度吗。

如果可以，那是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啊。

仔细地自我领悟了一番之后，我长出了一口气。

“与之前站在相反的立场，还真的挺好笑的”

“没错”

“……话说我，呢。觉得应该反思一下一直以来的自己”

“真巧呢，我也是”

“不过意外的是，我觉得那样也不算糟糕”

“那是自然。冤家之间就是有难解之缘”

“真的是”

即便塞丝卡想要放弃，我也不会让她放弃。

而我要放弃的时候，塞丝卡又会挡在面前。

到底哪边才是正确的，机会兜兜转转，一次又一次的到来。

唉，毫无疑问真是一对冤家。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之间的羁绊都不会被切断。

“塞丝卡。向你确认一下可以吗……？”

“姑且，答应你。关于什么？”

“这个世界，即使放弃了也没有问题吗”

“呵”

对于我的发问觉得很傻，不过又觉得我终于开窍了一样，塞丝卡笑了出来。

“那是我的台词才对吧。赶紧把那个角色还给我”

“角色什么的，这种说法好过分”

“坏人和薄情的家伙让我来当。蕾涅就吃惊地做着笨蛋美梦，为了实现那个梦想而生活下去就最适合不过”

“……这样真的好吗”

因为我的一意孤行，巫女应有的样子会崩坏掉。这座城市里身处于幸福之中的人们可能不会原谅我。

即便如此我也想做着希望能让大家幸福的美梦，我可以有这种任性么。

我不懂。所以想要去弄清楚。无他，只愿同你一起。

对于我的疑问，塞丝卡以持枪指向我的架势向我宣告道。

“那我就证明给你看。不用其他人，就由我来发起。我要给你证明是你是错的。用我们自己的方式”

“……那不就是，坚持到底的一方为胜者嘛”

“不过，这不是正是我们的作风么？”

“这样么？也许吧……”

“但，就这一次。如果我赢了，那么正确的就是蕾涅赢我之前的状态。既然那个做法是错误的，就赶紧从巫女的位置下来。如果我输了，我会接受你现在的放弃是正确的。而且也会一并承认自己的错误。之后我们再一起考虑吧? 看看是否真的有办法拯救一切”

“……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这边，也不会手软。所以你放水的瞬间，我会重创你。一直以来，我都是认认真真地与你较量。如果你有任何心慈手软的想法，我一定不会原谅你”

──毕竟如果换做是你，也是不会原谅我的对吧？

不用多言，仿佛也在这样反问我一样。

诚然，如果对塞丝卡放水让出胜利的话是不会让她信服的。

无论我们的关系是多么地牢不可破，或许唯独那个是无法被接受的。

啊，我似乎变得有些期待。难道这种情感，是一直以来我对塞丝卡抱有的情感吗。难道说……成为了巫女的事是对这种情感的背叛么。

不管怎样，在准备交锋之时，站在面前的塞丝卡对我说了只要坚持自己就好。

既然说了再来较量一次就好，那么，不管结果如何，对我来说都足够了。

因此，我能做的事情就是全力以赴。如果这样都做不到，那么我就连接受塞丝卡心意的资格都没有。

“塞丝卡”

“蕾涅”

我们互相叫了一声对方名字，四目相对。

随后，无需多言。

我们架起武器，相互对准。

然后，没有任何信号同时跑出去。

我的双剑和塞丝卡的矛枪像尖牙撕咬一般相互碰撞，高亢的声音在空洞中回荡。

遍布全身的鳞倒竖起来，消耗气场全神贯注于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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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的逆鳞形态的速度远凌驾于巫女选拔的时候。

承受不住那个速度和连环打击，塞丝卡失去平衡接连后退。

已经不能再容许后退了，我正要向前踏出一步的时候。

塞丝卡一边飞身后撤一边扭转身姿做出整备。

“──嗖！”

转息之间，塞丝卡的牙向我突来。

极限回避掉这招之后，顺势翻转身体，利用惯性力继续缩短与塞丝卡的距离。

本想就这样砍向塞丝卡，可是刺过来的矛枪强行使我拉开距离。再一次，武器相碰在一起，高亢的声音响彻起来。

更快，更快，更快，想要更快。明明一直在专心地加快速度，塞丝卡却都招架了下来。如今的我，明明应该比过去更强才对。

即便是现在，我也可以轻松抵挡塞丝卡的攻击。我都怀疑赢了她是一件很早以前的事情，因为现在塞丝卡的矛枪会被轻易地弹开。

击溃塞丝卡本应该很容易才对，实际上却十分棘手。

所以，我可以意识到这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她了。

“你这个……！ 耍花招的女人……!!”

“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是”鳞”

塞丝卡的移动比以前更完善了。不，就连此时此刻都在优化之中。

那我是拼命习得的鳞的活用方法。

“毕竟你的这些招式我都看腻了呢！”

她是为了提高身体能力而活用鳞。并非像我一样作为逆鳞来使用。

所以与我不同，她的鳞只是用来防御。正是因为有些强行地操纵，所以先前才能用那种乱来的方式将牙释放出来。

这样一来，为了不让塞丝卡释放出牙，再多费功夫也没用了。不慎重的攻击都会被抵挡，射出牙的方式也是千变万化。

如果说这都不是耍花招，还能有什么叫做耍花招呢！

“塞丝卡，你之前就没怎么用过鳞的招式吧！”

“只是没必要使用而已，可没说不会用哦？”

“耍花招！ 你站在我的角度上想想看，这是一眼就能识破的模仿！”

“凡是用得上的技能都要去用，没错吧！”

塞丝卡在失去身位之前，像把我弹开一样向后回避。

抽身时机精准巧妙，让我觉得十分可恶。

不过，这就是塞丝卡。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是那种知其一熟其十之人。

“可是，这还不够”

“切……！”

又一次失去身位，塞丝卡准备拉开距离。

在她逃脱之前，我猛地一脚踢过去。没能完全接住这招的塞丝卡，在地上翻滚倒下。

尽管衣服和脸上挂上了尘土，但丝毫没有衰减战意。迅速起身重新架起矛枪。

“就算你可以熟练操纵鳞，但那又能怎么样？ 归根结底，你引以为豪的牙如果不能碰得到我，那就没有意义。而且我的力量是取之不尽的。你完全没有获胜的可能吧？”

“……是呢”

“……你不否认这点呢”

“我知道这就是现如今你我之间的差距。但，又能怎样？”

“我说过了吧，这都是无谓的挣扎啊！”

这次换我发起进攻。

塞丝卡挥舞矛枪准备做出还击，不过我强行突入进去，直冲塞丝卡的命门。

正当塞丝卡震惊地睁大双眼时，我向她的心窝的位置，猛用剑柄然给与一击。

“呃，咕！？”

这一次，完全没有料想到的塞丝卡难看地摔了出去。

瘫软倒地的塞丝卡依然边咳边站了起来。

“咳，咳……无谓的挣扎，吗。一直以来我对你也是这样想的。无数次败在我面前，可就是不肯认输的傻瓜”

“……真傻啊。要是早点放弃，事情可能就不会到这番地步了”

“不过，如果那时放弃了的话我就不会站在这里了。也不会像这样全力以赴了。蕾涅，你觉得我现在是在干傻事么？”

“……就是啊”

“真的？”

“真的”

“那，对我失望了么？”

被这样问道，我强咬嘴唇摇着头。

这不能说很傻吧。毕竟要说曾经的我，展现在塞丝卡面前的样子就更夸张了。

“我不得不承认呢。曾经什么都放弃的我确实令人失望，而蕾涅才是那个真正坚强的人。”

“……这样啊。说的我有点难为情了”

“所以就更不能输了。现在，如果我就此放弃，那就否定了你的强大。而你也相当于把自己本有的价值给抛弃了”

“可是现在的我……更强啊”

“只是巫女的力量强，对吧。不过是那样而已哦，蕾涅”

“不过是那样，么……”

“力量不能代表全部，单靠力量不能改变什么。如果只有力量，仅此而已的话，不过是能做出毁坏的事情而已”

“不是那样的。因为我成为了巫女，所以才能保护这所都市”

“那种事就和为了守护现在去毁灭未来是一样的”

“……如果这样说，塞丝卡觉得为了未来去毁灭当下就好吗？”

“──没错”

塞丝卡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份坚定不由得让我屏息。视线没办法从她身上移开，呼吸也变得痛苦起来。

“做出妥协拯救多数的生命，比不放弃任何东西坚守到底要难得多。你理应是那个不管前方有多么困难都不会选择放弃的人。说着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逃避未来的事情。这种事我不能忍受”

“守护当下，也是为了未来啊……”

“我不想要一个只有现在的未来。和昨天相同的今天不一样，我想要一个不同的明天”

塞丝卡紧紧握住颤抖的矛枪，向我宣告道。

“你的存在为我的世界增添了色彩。在一直很无聊的世界里，是你教给我，有些事情也是值得期待的。这个如珍宝一样美丽的愿望，就算是蕾涅，也不允许被否定。不管说多少次就此为止了也不行”

“……因为，没有办法嘛！”

“巫女的生存方式，绝对不只这一种。我就，把它证明给你看”

“塞丝卡！”

“我相信会有更好的办法，相信有这种可能性。所以，让我放弃的理由──是不存在的！”

塞丝卡断然向我逼近。

就像甩掉心中的痛苦一样，我向塞丝卡挥来的长枪猛然甩去。

也许是之前心窝处的一击有所效果，塞丝卡的动作很慢。

明明很慢才对，却不知为何摸不清她的动作。

我不禁产生焦躁的情绪心生疑惑。

倒不是在小看她。我觉得甚至在这样的对峙期间，塞丝卡也在不断变强。

明明更强的是我。明明是这样，可我为什么不能平复内心中的骚乱呢。

莫非，到了此番地步，我──已经害怕塞丝卡了吗。

“──真的，放弃吧！！”

在单方面的攻击下，我试图给塞丝卡全力一击。

可在下一刻，让我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塞丝卡架住了我的打击，直接顺势滑到到了后面。

在我背后的是──守护龙大人的源泉。

塞丝卡猛然向着源泉全力冲刺。

当我回过神的那一刻，一股恶寒贯穿了我的全身，我拼命地叫喊道。

“休想得逞！”

我也立刻转身追过去。塞丝卡准备伸手触碰源泉。

把手触碰到水面上，正要就此沉入源泉之时。猛追过来的我一脚踢在塞丝卡的侧腹上阻止了她。

一股糟糕的触感从腿上传来，我好像听到了有什么断裂的声音。

“──咳哈！？咳……，咳咳……呃……”

就像在源泉的水面上滑行一般，塞丝卡的身体起舞于空中，直接顺势撞到了墙上。

也许是由于刚刚的打击触及了内脏，塞丝卡倒在地上咳出鲜血。

真是千钧一发。如果塞丝卡得到这哪怕一点点的源泉之力，我都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就算是塞丝卡也不能简简单单地掌握守护龙大人的力量，但也会有这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不过、这样的话……）

刚才的打击，毫无疑问让塞丝卡受到了很严重的伤害。

这样一来，塞丝卡的动作就会更加迟缓。那么，我的胜利就是不可动摇的了。

那么剩下的就是该如何让塞丝卡放弃了。

……原本是这么想的，可是。

“……原来如此，啊”

呼吸平复下来的塞丝卡，紧紧握住微微浸到了泉水之中的手。

“巫女……真的是不讲理呢”

“……塞丝卡？”

“觉得这种单纯的只有力量一样的东西很重要，就准备继续以巫女的名义来做出牺牲么？ 真的是……令人恶心”

塞丝卡低沉的声音中充斥着愤怒。

明明应该是踢断了她的肋骨，可她仍然还是站了起来，对我怒目而视。

“仅仅是触碰了一下就明白了。留存在这里的只有力量而已。完全没有一点意志。那样的话，明明只需要一点意念就可以改变这个状态。可是，为什么坚信着不能去改变这个现状呢？”

“坚信着……？”

“很简单的事情。就相当于这所都市被当成了人质一样吧”

如此叙说的塞丝卡的眼眸，好像闪烁着火焰一样的光芒。

仿佛意志被点燃了一样。实在是太过于强烈，以至于我的眼神只得移开。

人质这个观点我无法否定，也做不出反驳。如果作为巫女的我离开了，龙都的人们就会失去容身之地。

“果然，这种事是不对的”

“塞丝卡……”

“我理解说出不想让任何人受伤的蕾涅的感受。可是你知道的，有时候就算受伤也必须继续前进。──此时此刻，我比任何人都相信这一点”

这样说着，看到塞丝卡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让我震惊不已。

那是白色的，从什么东西上削下来做成的小刀。

让我震惊的是因为，从这个白色小刀上可以感受到守护龙大人的力量。

“塞丝卡，那个是……”

“由乔丝特交给我的，法尔纳家族的王牌。露璐奈对它的效用做出了保证呢”

“那个，不可以啊”

我看到它的一瞬间就理解了那个东西是什么，

那东西是守护龙大人的残片──恐怕是牙。

为什么我之前没有注意到塞丝卡还握有那样的东西啊。

“别使用它！”

“这东西，不过就是力量么”

“不行啊，那东西比源泉更纯粹，更危险！”

没错，和从亡骸的上滴落下来的源泉相比，聚集度差得太多了。

如果将那种东西引入身体里会发生什么，甚至想想都觉得可怕。

回想起第一次沐身于守护龙大人的力量时那股剧痛，足以让我脸色变得煞白。

“仅仅是稍微触碰一下源泉大致就明白了。所以没有再让我犹豫的理由了。我明白这里的一切不过都是力量罢了”

“塞丝卡，不要！”

我恳切地向塞丝卡叫喊道，可是塞丝卡只是静静地摇了摇头。

“蕾涅，已经没有守护龙大人和巫女大人了哦。曾经守护着我们的神明大人已经不存在了”

“可是，还有我！ 我会努力的！”

“这所都市是靠巫女的牺牲换来的生命的延续！ 我们和龙之都市卢徳韦基亚子民都是罪孽深重的！ 仅仅是在这里就不得不背负罪恶，甚至连选择自由都不被允许！ 这与笼中之鸟有什么区别？ 接受这种生存方式，究竟拯救了什么，究竟能改变什么呢！？”

我的诉求不会传达到了。塞丝卡紧握着守护龙大人之牙怒吼道。

“那么，这种无可救药的构局就让我来毁掉吧！ 力量就是力量！ 用这种力量决定去选择做什么不正是我们的意志吗！？”

“塞丝卡！”

“蕾涅真的觉得维持这所都市就会幸福吗？ 没有想过吗？ 有了这份力量，就有了去探寻外面世界的可能性！”

“那种事情……是因为塞丝卡对外面的世界毫不知情啊！”

“守护龙大人已经不是什么神明大人了！ 非神之人是不是真的知道世界的全貌我怎么能懂！”

“这，这种事……”

“──即使不拘泥于维持都市，在我们不知道的世界的前方也有让大家获得幸福的可能性。这就足够了吧，拼上这条命的理由足够了！ 不放弃蕾涅的理由也足够了！！”

──被强硬抛出地话语砸中的我，身体不由得震震摇晃。

没有办法阻止她，我看到塞丝卡将守护龙大人之牙刺入自己的手掌。

牙失去了原本的形态，仿佛融化在塞丝卡的体内消失了。

轻飘飘地，塞丝卡的头发像是获得了浮力飘动起来。一股强大到空气都在颤抖的力量洪流向空洞之中聚集。

随着力量的增幅，塞丝卡面部逐渐因苦痛而扭曲。

“嘶，啊，好痛，才怪呢……”

“塞，塞丝卡！”

“被迫背负这样的痛苦，放弃一直憧憬的梦想和希望，这种事情无法原谅……！”

塞丝卡稍微动了动身体，紧咬的牙齿都在颤抖。她忍受着痛苦，仿佛在说我不会就此屈服。

而且没有等力量稳定下来，塞丝卡架好矛枪紧盯着我。

“做好准备吧，蕾涅……！ 到底谁会放弃，到底谁会承认对方是正确的！ 这样的全面交锋早就是命中注定的吧！ 从正面将自己的全部展露出来吧！ 这样的话，你就会看到大家的笑颜吧！”

也许是因为疼痛，亦或是因为情绪的高涨，塞丝卡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散落出来。而泪珠随着力量的奔流，消逝在了空中。

“你并非是因为力量而屈服了！ 而是为了实现希望去使用力量！ 你没有想去让我知道你的想法，想要去心意相通！ 让我理解你，一起跨越难关，一直都没有这样做！ 难道因为力量的大小和责任的分量不同了，就必须去改变原来的自己了么！？”

“……呃”

“如果你一个人走不动了，迷失了，不管多少次我都会伸出援手！ 我并不想让你独自承担全部的方式去支持你的梦想！ 并不会因为蕾涅是独自一人，就不能一起实现理想了！”

叫喊着，大口喘着气，然后塞丝卡──又转瞬间对我微笑道。

“──毕竟，你的梦想早就成为我的梦想了”

……啊，原来是这样啊。

听完了塞丝卡的诉说，我自然而然地重新架起双剑。

塞丝卡也向前一步向我逼近。

我几乎是在半反射性地防御。那个速度和力量的强度绝对是之前无法比拟的。

即使感知得不是那么清晰，但我的身体仍在行动。

我随着塞丝卡一起舞动，双剑和矛枪多次交错再一起。

经过多次地碰撞，内心深处的想法逐渐变得明朗起来。

于是，泪水模糊了视线。

不管变得多么强大，不管力量上有多大的差距。

我们也会相互弥补，相互提高，相互确认彼此的存在。

这是我们一直以来在做的事情。

所以，我们能比任何人更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唔，啊，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叫喊起来。从心底里，甚至灵魂深处都在颤抖。

不想认输。尤其不想输给塞丝卡。因为我不想被她威慑到。

不想被说这一些都是无聊的东西。不想她用冰冷的眼光去看待这个世界。

也许最初是因为同情。或者只是因为恐惧。

我不想去想象，实际上我所看到的世界也许并不幸福。

所以想让你见证我。相信会让你找到绽放笑容的东西。

我本想把这些告诉你的。这个心愿本应该实现的──。

“真的是错得一无是处吗!？”

我痛诉道。

“只是守护大家，帮助大家！”

泪水源源不断地涌出。

“我能想到的就只能是放弃自己的梦想了！”

尽管如此，仍然在猛烈地驱使着身体内不断溢出的力量。

“坚持一个连怎么实现都不知道的梦想也是以个很痛苦的事情啊！”

我把心中的绝望与不甘都发泄了出来。

“即便如此，也还要坚持自己吗！？”

“并不是义务”

塞丝卡给我回应道。

不管是攻击，还是感情，一切都会迎面接受过来。

“蕾涅所期望的事，并不是从义务产生的对吧”

“并不是，义务”

“只是纯粹的愿望吧。是你心底向往的心愿。那就足够了啊！”

呼。塞丝卡脸上露出微笑着说道。

“──挺好的嘛。像这种也许不合情理的梦想，你来实现不是很擅长的嘛？”

……啊啊。

划破了狂暴的力量，原本迷失的感情逐渐被收束了出去。

我们的争斗不会停止。而划破了这道界线，内心逐渐变得鲜明起来。

灰暗的世界中变得色彩明亮起来，仿佛黑暗中散发着一缕明光。

“──切……本以为，总算是赢了啊”

塞丝卡摆起了架势。那是我一直憧憬的身姿。

如果有那种力量的话，我也。一直这样憧憬着。

我理应拥有了超越那样身姿的力量，可是。

“蕾涅──!!”

伴随着塞丝卡的怒吼，释放出的牙仿佛要触碰到我一样。

它将我的视野染成了白色。

随着强烈的冲击，我的身体飞了出去。

回过神来的我的眼中看到的是，旋转着从我手中脱离的双剑。

随后，后背重重地摔了下来，冲击力贯穿了整个身体。

从背部感受到的是让我醒悟一般的疼痛。

明明已经站起来都吃力的我，却笑了出来。

泪如泉涌的我，仿佛停止流水的闸头坏掉了一般。

塞丝卡走到我的身旁，向下看向我。

然后慢慢地跪下来，向我伸出手。

触碰到脸颊的手莫名地有些热，但又感觉好舒心。

“……醒了吗？蕾涅”

“……哈哈，好像，做了一场不太好的梦啊”

“反常的噩梦呢。真的，呃……对我来说，也是一场最糟糕的噩梦了”

“…………塞丝卡，那个，抱歉”

“不要道歉”

塞丝卡的手指触碰到我的双唇示意我不用多言。

然后塞丝卡微笑着把手放在我的脸颊上。

“毕竟照顾你本就习惯了。这种平常事就不要道歉啦。如果非要说点什么的话，我倒是更希望听到些感谢的话语”

“……塞丝卡”

“也就是你啦，让我如此在意，拼到这一步。所以──要感谢我哦”

带着满足的笑容，塞丝卡平和地对我说道。

这是迄今为止我在塞丝卡脸上看到的最好的笑容。

能让塞丝卡露出如此笑容的人，只有我。

这个事实在我心中缓缓蔓延。

啊，一直以来我都是这么迟钝啊。

“……最想见证我的梦想的原来是你啊，塞丝卡”

我在不惜让塞丝卡伤心还要阻止她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了。毫无疑问，错的是我。

我不应该选择放弃这条路，即使鲁莽无谋，我也应该选择跟大家一起寻找出路。这本应该是我的愿望，但肩负的使命和重担让我害怕了。

“的确……这种事不应该一个人来背负呢”

如果被原谅的话，我想与大家一起寻找希望。

也许会有多方险阻。甚至不知道是否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希望。

即便如此，我也应该贯彻自己不想牺牲任何人的想法。

成为了巫女，应该遵从的守护龙大人已经不存在了，我深信没有一个人可以与我并肩作战了，结果变成了决定一个人背负所有。

“……塞丝卡”

“怎么了？ 蕾涅”

“……我，要加油。可是，我一个人果然远不及塞丝卡。所以可以再次与我携手吗？”

“不过是胜利了一回就以为完全超越了我还真是让人火大呢。算啦，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呢”

塞丝卡平和地对我微笑着──。

“──实际上，确实，我就是这样的人啊”

──鲜血，从塞丝卡的嘴角流了出来。

慢慢地，塞丝卡倒在了我的身上。

“……塞丝卡？”

惊愕的我紧紧抱起塞丝卡，脸色瞬间吓得煞白。

守护龙大人的力量正在暴走，正在侵蚀着塞丝卡的身体。

塞丝卡的生命力瞬间衰弱许多。如果置之不顾的话恐怕会死。

……会死？ 塞丝卡，会死？

“塞，塞丝卡！ 不要啊，振作起来！”

“……果然逞能好胜，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呢。虽说场面是我占优，不过成为巫女适应了其力量的蕾涅，真的是比我厉害呢……”

“笨蛋！ 笨蛋笨蛋笨蛋！”

我撕心裂肺的叫了起来，摇动着塞丝卡的身体。

“为什么说得好像放弃了一样啊，振作点，稳定一下的气力，要做点什么，不然就！”

我将自己与塞丝卡的身体扶起来，确认塞丝卡的状态。

塞丝卡的身体里因为充满守护龙大人的力量而引起了超负荷，似乎在从内部开始毁坏。

理解了此时状况的我，脸色更加煞白了。

“塞丝卡！ 不要……不要啊！ 别留下我一个人，明明你知道我一个人做不成事！ 为什么塞丝卡会死啊！？ 难道要留下我一个人吗！？”

塞丝卡的意识渐渐模糊，用失去光彩的眼睛看向惊慌失措的我。

“我没有那样想……不惜让自己牺牲，多让人心寒啊。可是，不这么做没办法说服你啊……真的没有办法了……”

“怎么会……！”

“……我说过的吧？ 蕾涅的梦想已经成为我的梦想了。所以，如果蕾涅能帮我找回梦想……那我，就算是……”

“我不答应！ 毕竟，只有我的话……！”

于此刻之间，塞丝卡的生命也在逐渐衰弱。

什么都不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吗。

就因为我的迷失，我的错误。

（不要……！ 这种事情绝对不要！）

不想让塞丝卡死。可是，要怎么做才好？

（不要放弃……绝对不要想着放弃！ ）

不要停止思考。继续分析状况。即使死亡的实感正在逼近，但也没有任何闲暇去绝望。

（塞丝卡的身体持续衰弱是因为守护龙大人的力量在体内过于聚集。塞丝卡没有完全驾驭这份力量。那么，如果能控制并减弱它的话……！）

塞丝卡的症状，就像是给花草浇水过多而造成的根部腐烂。

那么，只要将导致这种腐烂的力量减弱掉就好。

“塞丝卡！ 塞丝卡，不要闭上眼睛！ 振作一点！”

“……”

“塞丝卡！”

可是，即将失去意识的塞丝卡是无法控制那份力量的。

如果塞丝卡本人做不到的话，那就必须换个人来了。

──不过，要怎么做？

（我可以从外部调节塞丝卡的气场吗？ 这种事做得到吗？ 可是如果我的气场还跟原来一样的话，那显然还是现在的塞丝卡强出许多……！）

倘若有调节的可能性，我也没有自信去控制塞丝卡体内暴走的力量。

正因为我体内的力量已经足够聚集，结果却可能导致塞丝卡没有办法阻止自身的崩坏。

（如果让塞丝卡的力量平稳下来，让力量扩散的方式去控制的话会有效果吗？ 作为间接手段，扩散出力量要怎么做才好？ 用牙把气场直接倾泻掉？ 不，不行！ 塞丝卡的身体也许已经承受不住反冲力了。有没有更好的其他办法……）

突然灵机一动的我抬起头。在我身旁的是，充满守护龙大人之力的源泉。

如果只是沐身于此，就只是获得守护龙大人的力量而已。

不过，源泉作为中心，承载着这个都市的全部。

如果可以很好地活用这份力量，也许可以分散和抑制塞丝卡体内的力量，并顺便治愈好塞丝卡受伤的身体。

“……只能上了吧。要是没有别的办法的话！”

一向都是这样。我不是塞丝卡那样的天才。所以我只能靠着积累的努力去竭尽可能地想办法。

我一直都在磨练对于力量的控制。为了跨越塞丝卡这道高墙，为了成为巫女守护大家的笑容。如果这种事都做不到的话，那所有的努力是为了什么呢！

“我，已经不想放弃任何东西了！”

我抱起塞丝卡，直接跃身跳进源泉的中心。

一边紧紧地抱着塞丝卡，一边沉入水中。积聚在源泉中的力量向我们袭来，仿佛要渗入我们体内一样。

将源泉中的力量全部汇集于自身。让塞丝卡也参与到力量的流动中，然后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控制力量。

（塞丝卡……！）

仅仅是抱着还差得太远。没办法将塞丝卡送入力量的流动中。

所以，必须要与塞丝卡有更进一步的接触才行。

（抱歉了，塞丝卡！）

下定决心的我捧起塞丝卡的面颊，在她的嘴唇印上了一吻。

仿佛在将气息吹入她的身体，又仿佛在吸收她的气息。

在相互的渡气中，祈望着形成更加深挚的羁绊。

（不要留下我一个人！我一直都想让塞丝卡，感受到和我同样的幸福──ッ！）

我虔诚地祈愿道。

如果没有处理好汇集于自身的力量，很可能会直接从内部迸散掉。为了避免这份力量被卷走，我拼命集中自己的意识。

在如此拼命的时候，我似乎是紧闭双眼的。随后，我感知到眼睑的深处泛起了一阵强光。

（什么……!?）

感受到光线的一刹那，我的意识像是被强行拖进了某个次元中。

一圈又一圈，仿佛世界在旋转。让人眼晕的乱流的终点呈现出的是一幅我没有见识过的光景。

──此处有一位身着巫女装束的红发少女，和一条美丽的白色巨龙。

（这人是……还有这条龙，莫非──！？）

红发少女似乎注意到了我，把视线转过来微微一笑。

虽然嘴上有一张一合的动作，可是什么都听不到。

苦恼着歪着脸去侧耳倾听，可还是完全没有声音。

似乎是察觉到了吗，少女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看向白色巨龙的方向。

白色巨龙看了看我，眯起眼睛仿佛在微笑，随后拉近了与红发少女脸颊的距离。

红发少女和白色巨龙唇吻相接。在那一刻，少女的存在感更强了，像是与龙融为了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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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决定将此情此景牢牢印在心中。

我从光景中捕捉到的是，某种意志的驱使。

显现出这番光景给我看，是为了传达些什么。

所以，我会铭记在心。希望永远不会忘记。

终于，光亮渐渐暗淡。吻过之后的少女和巨龙的目光再次转向我。

然后，少女慢慢做出口型。道出了即使听不见其声音，也可以向我传达到的言语。

『 活 下 去 』

我觉得少女所说的就是这三个字。

思索的瞬间，少女紧依着白色巨龙，似乎做着向我点头的动作。

好像在说，这样做是正确的。

“卢德韦基亚大人──！”

这，一定是白色巨龙，那位大人的名字。

已经衰亡的，只剩下力量的我们的守护龙大人。

窥见的这番光景，仿佛向我韵示着一些东西。

活下去，活下去。希望你活下去。如果那样是正确的话。

“──谢谢！ 非常感谢您!!”

即使不再活着，即使是一瞬之间的邂逅，也仍然关爱着我们。

我不知道这是否是真实的。也许是因为太过痛苦而看到的幻影。

不过足够了，即使是那样也没关系。逝者离别，意志尚存。

只要有继承这份意志的人，希望就会在那个人的身上得到延续。

守护龙大人其实一直陪伴在我们的生活中。

我所梦想的愿望，并没有完全崩坏。所以我才会有如此强烈的决心。

──一定要活下去。不管这个世界有多么的残酷。

白色巨龙──卢德韦基亚大人没有做出任何回应的动作。

仅仅是，紧紧地注视着我。

或许，在这之后也会一直这样吧。

窥见的光景渐渐消失了。再次感受到狂暴力量奔流的我，奋力保持清醒控制这股力量。

前方有自己的心愿，又有支持着我的人们，还有受托的祈愿。被赋予了这么多的我，不可能再说什么都做不到了。

（要活下去、我们大家！ 今后也──！）

于是，在狂暴的奔流中，窥见的光景完全消逝，我的意识也被拖入了黑暗的深处。即便如此，我也绝不会放开我手中的留存的温暖。

之后，听到了远处好像有什么崩坏的声音。随着声音的结束，我意识也逐渐远去。

第一卷 第十章 启程之歌

“……涅……蕾……蕾涅……! 蕾涅!! ”

远处，传来有人叫我的声音。

微微睁开眼睛，看到乔丝特绝望的看着我。

“……乔丝特”

“蕾涅! 没事吧！？ 意识还清醒吗！？

“我……”

当我想要起身时，感觉到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视线一转，和我一样躺着的塞丝卡映入眼帘。

原来我握着的是她的手。慌忙起身，看着塞丝卡。

“哦，塞丝卡…”

“好-啦，别动，蕾涅。” 总之塞丝卡也没事，可以放心了吧？

“连露璐奈…”

在塞丝卡旁边跪着告诉我的是露璐奈。

我看着两个人的脸，一边轻轻地按住疼痛的头，一边回忆着。

“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到底……从那以后，怎么回事……”

“……先看一下周围吧？”

“周围？”

在露璐奈的提醒下，我环顾四周。

我昏迷在一个空洞中，被龙石的灯光照亮。

那么，我想这里果然是我们战斗的地方，再次看了一圈，感觉喘不过气来。

“……守护龙的尸骸，已经崩塌了……？”

守护龙的尸骸连同被埋没的岩壁坍塌了，把泉水埋了。

我完全不知道我失去意识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能呆呆地盯着坍塌的尸骸。

“我以为有什么大的震动就跑过去了，到的时候已经是这个状态了。”

“这样一来，艾尔加登家族就没有了通过隐藏这里来守护的意义了。”

「诶？」

“因为尸骸倒塌，守护龙的力量好像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当然，并不是没有残留的力量，但是只是和以前相比只剩一点点了。”

露璐奈依旧用悠闲的语调解释，我只是张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力量被转移，守护龙的力量在哪里？”

“你没有觉察到吗？”

对于我的疑问，乔丝特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被问到没有发觉，我不由得探索自己的状态。然后意识到自己体内有着无法想象的力量。

“……转移到哪里，难道是我？”

“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与其说是巫女，不如说是新的守护龙也不错。”

“我……新的守护龙……？”

“我告诉你，但并不是说你就变成了守护龙。只是你继承了你留下的大部分力量。”

“虽然是推测，但我认为并不是最鼎盛时期的力量。说到底是到了蕾涅能处理的上限吧。”

“即便如此，如果和现在的我相比的话，我已经不是对手了。”

乔丝特带着讽刺的笑容，有点儿沮丧的说着。

露璐奈缩着肩膀看着那样的乔丝特，用严肃的表情看着我。

“事先说好，蕾涅最好不要浪费力气。”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无所顾忌地耗费力量的话，塞丝卡会死的吧？”

乔丝特一边轻轻地触摸着还没有恢复意识的塞丝卡，一边这样说。

我睁大眼睛，气势汹汹地把锐利的视线转向了乔丝特。

“什么意思！？”

“我们也想知道。”

“塞丝卡的身体看起来是破败不堪的。老实说，不像是能自然治愈的状态。但是，明明是这样却活着……”

“……这，是怎么回事？”

“去看一下不是更快吗？”

在乔丝特的催促下，我探究了一下塞丝卡的状态。

塞丝卡平稳地呼吸着，不过，探索一下她身体中蠢蠢欲动的灵气，弄清楚了她的状态。

伤口看起来好像被堵住了，但里面确实像两个人说的那样已经破败不堪。好像是为了填补那样身体而吸收了灵气。

“这是……我的灵气？”

“果然是这样啊。”

“正如你所看到的，塞丝卡的身体是破败不堪的，但是蕾涅的灵气想要维持塞丝卡的身体。”

“所以，如果蕾涅的力量中断的话，就无法预想塞丝卡的身体会变成什么样。”

确实没有见过这样的状态。如果硬要比喻的话，似乎是用鳞型方式维持着受伤的身体。

“……一直这样下去，没什么事吧？”

“那个也都不知道。这种状态，第一次看到。”

虽然不安地问，但是乔丝特用难看的表情左右摇头。

“伤到底治好了没，我还要必须输送灵气吗。我不清楚。 但是，一想到如果草率的耗尽灵气而变得无法挽回的话，我就害怕了。

“好像是混杂在一起的，也不是混在一起的。塞丝卡自己的灵气和蕾涅的灵气是很好的共存的状态吗？”

说起共存，脑海中浮现的是在失去意识之前看到的，应该是初代巫女的少女和守护龙的模样，

相互亲吻，融为一体。 如果这不仅仅是妄想，而是以某种方式传达东西的话…

“…… 也许现在的塞丝卡状态与守护龙共存时的巫女状态相同？”

当我喃喃自语时，乔丝特和露璐奈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 当然可以。蕾涅是一条龙，塞丝卡吸收了蕾涅的灵气与之共存，其状态可以说是巫女本来应有的样子。

“你是说，塞丝卡变成了蕾涅的巫女？”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可以这样说。”

乔丝特和露璐奈相互认可一样的点了点头。

在那篱笆间看到的景象是什么，现在，没有办法知道了。 也不知道我们的猜测是否正确。 尽管如此…

“…… 能够为无关紧要的事情而上头，关系还真是好啊。”

“塞丝卡，你注意到了吗？”

塞丝卡睁开薄薄的眼睛，好像很烦的嘟囔着什么。

当我凑过去时，塞丝卡看向我。

“…… 醒来比我想象的要糟糕。”

“嗯，你能说出这种话，说明精神还不错。做的很好，塞丝卡。”

“乔丝特和其他人在这里，是埃尔加登家族压制的吧？

“嗯，现在法尔纳家族的人在监视我。”

“…… 这样啊。”

塞丝卡大吐一口气，慢慢起身。

起身后，小心翼翼地按住额头，然后好像确认一样，摸着自己的身体。

“…… 我想，我在这种状态下活的很好。”

“你没事吧……？”

“没事，如果蕾涅的力量消失的话，我连站着都很难。 我只能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嗯… 那么，我必须定期给塞丝卡输送灵气吗？

“我想应该是的……”

呼，塞丝卡深深地叹了口气，用手遮住了眼睛。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

换做乔丝特开口说话。

“二人的状态我们也不清楚，今后该怎么办就请两个人决定了，可以谈谈今后的事情吗？“

“嗯，可以。”

“我们控制了埃尔加登家族，守护龙的尸骸也倒塌了。我们已经看到，一直以来的做法已经结束了。 如果我们继续这样下去，不久龙都就会灭亡。

灭亡。约瑟特说的话，让我闭上了眼睛。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再次听到还是非常心痛。

“所以不能轻易接受毁灭，我们必须在守护龙的力量耗尽之前找到生存的方式。”

“但我不认为会这么容易找到解决办法，因为这个城市一直以来都是依靠守护龙的力量。”

露璐奈也以平常的语气开口，以补充约丝瑟的话。

“所以我认为蕾涅应该离开这个城市，即使没有像以前的守护龙那样的力量，但是只要有你在，就会有人这样想。

“是啊…”

“我也这么认为，如果蕾涅接受的话，我有事相求。”

“请求？”

“我希望你走出龙都，寻找让城市生存的方法。”

乔丝特用严肃的表情告诉我。 另一方面，我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乔丝特……那个，外面的世界也并不总是有办法的……。”

“我也知道龙都之外是一个荒凉的世界。我想你也因为成为巫女而真正感知了外面的世界，但我想看看是否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想拜托你的是 那个……很惭愧。”

乔丝特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歉意。

但是，她摇了摇头，鼓起勇气，重新直视着我。

“老实说，即使蕾涅抛弃了这个城市，我也没有资格谴责，所以这只不过是一个请求。 希望蕾涅能协助我们寻找不依靠巫女，也能使这个城市活着的方法。”

“我也拜托了，蕾涅。”

“露璐奈…”

“埃尔加登家族对你和历代的巫女所做的事是有罪的，我必须为家里所犯的罪付出代价。”

露璐奈表情微妙，用比平常更严肃的态度继续说着。

“补偿是肯定的，对蕾涅也必须补偿。所以因为蕾涅不在而发生的问题全部由我来承担。蕾涅什么都不用管，放手去做吧。在此基础上，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帮助乔丝特。因为今后成为城市支柱的是乔丝特吧。”

“…… 好吧。我也没有生他们的气，也没有恨他们。 这不是某个人的责任，而是总有一天会这样。”

这也许是从守护龙去世时起就决定的命运。

命运一直推动的结果，在我们这一代到来了。

“而且，我成了巫女，虽然这不是我一开始想要的，但我想我会再努力一次。”

“蕾涅… 再见。”

“嗯。我会去确认外面的世界有什么可以让这个城市继续存在的方法，或者没有更富裕的地方。……虽然也不能保证能回来。”

绝对不能说一定可以回到这里。那是因为知道外面世界的样子。

外面的世界可能只有荒凉的土地，人们只能住在这里。

但是，即使如此，我也决定不放弃。 因此，我做好了踏上没有路标的旅程的准备。

“没关系，只是希望你一年后回来，如果可能的话。”

“一年？”

“我想如果我和露璐奈被安排留下来维持剩余的守护龙的力量，一年内应该可以保持现状。就像是巫女的代理那样。”

“同时，我们也会召集合作者来说服龙都的人们。不管留下来，还是我们离开这里去新天地，我们也必须把大家的意志统一起来。”

“……你可以吗？”

“我们有责任让一切正常，所以不要那种表情。”

我想我的表情是很怜悯。虽说这是我们自己的职责，但今后乔丝特和露璐奈必须承担的责任太重了。

沉默的塞斯卡像打鼻音一样吐出了气。

“还是坚定不变的人好啊。如果是我的话，应该已经看透了吧，这样的城市。”

塞丝卡…

“但是，如果蕾涅说你想，我会和你结伴的，反正我也没有别的选择。“

“…… 对不起”

“什么道歉啊，与其道歉，还不如重新做个老实人。如果不改就说和你在一起的话，应该说的不对吧？”

“…… 那，我该说什么？”

“…… 哈。”

塞丝卡不高兴的撅起了嘴唇。

然后，她羞愧地梳理着她的头发，直视着我。

“蕾涅，你想要我做什么？”

这个问题使我心中充满悲伤。

犹豫了一会儿，说出了压制不住的话。

“…… 我希望你永远跟着我。 这可能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但我仍然希望与塞丝卡合作。

“…… 从一开始就这么说，白痴。”

塞丝卡听到我的回答，转过身去。

露璐奈对着我们的样子微微一笑。

“塞斯卡是个害羞的人。”

“太吵了，露璐奈。”

“好的好的。”

塞丝卡郁郁寡欢地盯着露璐奈，露璐奈笑着说塞丝卡的态度很有趣，没办法不笑。

看到这样的两个人，乔丝特也好像要放松了肩膀一样，吐了口气。

“蕾涅。虽然这样说，但是如果不行的话就不用回来。”

“乔丝特，我……”

“我的目标是，即使没有你的帮助，也让这个城市继续下去。所以我会将这个城市建设为无论你什么时候回来，都没有人想利用你的一座城。希望你回来的时候，大家都能接受蕾涅。”

“但是，这不是容易的事情吧？”

“是啊。我想争执是不可避免的。有些人不能接受守护龙的力量消失的事，也有人因为不能像以前那样过和平的日子而感到不安吧。虽然把这些人聚集起来很难，但是如果那样做的话就不会辜负你们了，对吧？”

说完，乔丝特露出了笑容。自然地浮现出的真挚笑容，我也像被触动到一样露出了笑容。

“所以就交给我和露璐奈吧，你们赶快上路吧。”

“……嗯。请多多关照我的家人、我的故乡。乔丝特。”

“既然决定了就得准备。因为如果蕾涅和塞丝卡再不快点儿离开城市的话，城市里的人可能会注意到了。”

露璐奈拍着双手说到。对此，乔丝特也点头表示同意。

“是啊，不能慢了。两个人都要准备，先离开这里吧。”

“明白啦。”

“就这样，再耽误就不行了。”

随着露璐奈拍手推进谈话，我们开始行动。

在出洞窟的路上，我突然回头看。

＊ ＊ ＊

尸骸崩塌了，泉水被掩埋了。虽然力量好像还残留着，但是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感觉到的异样的气息已经淡薄了。

抚摸着胸口，就能感受到自己内心的力量。为了确认那种感觉，闭上眼睛之后，我慢慢地吸了一口气。

“——再见，我走了。”

谢谢你一直守护着这座城市，接下来休息吧。

虽然短暂的幸福会结束，但是不会忘记被给予的幸福。

胸中怀着被给予幸福，这次以自己的意志活在这个世界上。

如果你还在哪里守护着我，希望你能守护着我们今后的将来。

虽然这么希望，但我已经没有回头看了。

＊ ＊ ＊

我和塞丝卡的旅行准备很快就好了。在塞丝卡劝我后，乔丝特指示我做好马上就能出去旅行的准备。

然后我们依依不舍的离开了龙都。

越过为了隔开外面的墙壁就是悬崖。从那正上方，我把目光转向了悬崖前面的景色。

广阔的景色，和我成为巫女后在残垣间看到的景色完全一样。

干燥的红褐色大地蔓延到不知道什么地方。

别说草木了，连生命气息都感觉不到的死亡大地。

荒废到风一吹沙尘就会飞舞的程度。

作为巫女感觉到的不是空虚，而是悲哀了。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

突然，在我旁边凝视着世界的塞丝卡嘟囔着。我看向塞丝卡，她像往常一样伫立着。

“第一次看到的感想如何？”

“是啊。……怎么说呢，我理解了。”

“理解？”

“活下去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这样才能真切地感受到我还活着。”

“你不觉得痛苦或悲伤吗？”

“正因为痛苦、悲伤，这个城市才是乐园。而且，那个乐园并不是免费成立的。是因为有某些人的愿望和力量才成立的。”

塞斯卡一边直视世界一边组织语言。

那里没有胆怯，也没有沮丧。只是那里有能接受真实的世界，并且一直前进的人。

我发觉我对那个侧脸有点嫉妒。因为我知道这样的坚强是我一直在憧憬着的。

“即使看了这个景色，塞丝卡也和往常一样。”

“也不是。是啊，有点，不，反而很兴奋。”

“看到这样的景色……？什么都没有的景色？”

“如果是这样的话，在这样的世界里活着也是无能为力。结果只能沉浸在总有一天会结束的梦想中，真是太糟糕了。”

“……那我也不喜欢。”

“那就期待一下也没关系。反正与其什么都没变就腐烂，不如去寻找可能存在的可能性比较好吧？”

“真的好励志啊。”

“你觉得我能改变什么吧？”

“……塞丝卡好厉害啊。我可不这么积极，总是不安。”

我喃喃自语着。

于是，塞丝卡轻轻地耸耸肩对我说。

“让我能够向前看的明明是蕾涅。 好了，虽然我一点也不打算失败，但是就算不行也可以。”

“为什么？”

“世界本身已经结束了。人不能成为万能的神。那么，没有办法就没有办法吧。”

“真是直白……”

“所以什么都救不了也没有责任。那就只能期待着，从心底享受着生活吧。因为我们以后都是自由的。”

“自由，吗？”

在这个寂寞的世界里，我们能找到什么呢。如果这样想的话，就会越来越不安。

但是，如果活好当下且满怀期待，今后我们无论到哪里都是自由的。

随心所欲地活下去吧。如果总是想着失落的事情，真是太可惜了。

“好！那就一定要找到什么带着礼物回去！乔丝特和露璐奈都会惊讶的！”

“是啊。”

“如果什么都找不到……也能一直和塞丝卡在一起吗？”

“你真傻。”

“笨蛋！？”

“说起来，如果不想办法治好我的身体的话，没有蕾涅我就会死的吧？”

“啊，这的。那就找个办法来治好塞丝卡的身体吧！”

「……那倒是不错，不过呢？蕾涅。」

“什么？”

“我身体内有蕾涅的灵气，所以能保持现在的状态吧？”

“是的吧？”

“我是怎样获取蕾涅的灵气呢？”

当塞斯卡问起我时，我想起了我对塞斯卡做了什嚒。

虽说是必须要做的，但我还是，吻了塞斯卡。

不知不觉视线转向了塞斯卡的嘴唇，心脏拼命的咚咚跳。

虽然没有别的特别的意思，但是也很清楚接吻的意思。

但是，那是因为只能那样做，而且我并不是讨厌塞斯卡，如果好好说明的话，塞丝卡也会理解的！

但是事到如今，可以说是因为需要才吻了塞丝卡吗！？

（不，我不想说！！）

这样的话就想办法蒙混过去吧！就这样吧！

“……蕾涅？”

“哎呀！？”

“怎么了？”

“什么，没什么！没什么，别在意！”

“撒谎。怎么了？还在考虑怎么解释吗？”

“啊，啊，那个，那个……是的！是的！因为是手，手！”

“手？”

“如果不一直牵着手的话，会有点困难，如果再做的话会很不好意思的！”

“……手？」”

塞斯卡露出惊讶的表情后，自然地握住了我的手。因为那个太自然了，所以我无法对下一个塞丝卡的动作做出反应。

——然后，塞丝卡拉着我的手亲了过来。

突然间我完全僵住了。

被塞斯卡堵住的嘴唇的触感清楚地明白了。

终于明白了自己在做什么，我慌慌张张地想推开塞丝卡。

但是，不知为什么塞丝卡的力量很强，无法推回。想用摇头和脱离嘴唇来抗议。

“塞，塞，塞丝卡！？什么，你在做什么！！”

“只是确认而已。”

“确，确认什么……！？”

“虽然有点模糊，但还是有意识的。虽然没有确信。”

塞丝卡说着，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然后露出了笑容。

看到塞丝卡的笑容，我惊呆了，然后脸上立刻聚集起了通红的热度。

“这，这个……！坏心眼！阴险！谋士！”

“因为你不擅长说谎，却想欺骗别人。而且一两个吻，不会少什么吧？”

“少了！羞耻心啦，少女心啦，那些什么的！”

“啊，有意思。”

“有意思！？别开玩笑了！”

“好啦好啦，对不起喽。”

即使我很生气，塞丝卡也只会咯咯地笑。啊，真是个坏心眼的家伙！

这样想着，塞丝卡把脸凑到我耳边。

“如果是第一次接吻就不好了。——因为我也是第一次接吻，所以平等了。”

“啊……这个家伙！塞丝卡！”

“呵呵，看，我们该走了。”

塞丝卡开心地笑着拉着我的手走了起来。

虽然被塞丝卡拉着，但无论如何都会让人意识到那只手的触感。

世界荒废了之类的，连那样的事都感觉到了。

“祝你旅途愉快，蕾涅。”

“……啊，好像不会无聊了呢。”

啊，第一次看到这么打心底快乐的塞丝卡。

这样想的话，我也渐渐觉得很开心了。

前方，到底有什么呢。如果一个人考虑的话，就会到处都是不安，但是这样的不安也被吹跑了。

都怪塞丝卡。同时也多亏了塞丝卡。所以，我也增强了意志。

“塞丝卡”

“什么？”

“以后也要在一起哦。”

没有失去为我付出生命的她，真是太好了。

果然还是想找到治疗塞丝卡身体的方法。我想消除她可能不在的可能性。

因为有了塞丝卡，我才不会迷失方向。

——即使是再难找到希望的世界，只要和你在一起。

走吧，和你一起走向未知的世界，无论到哪里。

寻找希望和明天，我们的旅程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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